宋亞軒接過圖紙，指尖觸到紙面，比剛才那份更粗糙，邊緣己經微微發脆。他能感受到那捲層層疊疊的紙張下，藏著遠比地圖更深沉的東西。
“那您呢？”他問，“永王的人還會回來。”
“沒事。”吳拙說，“老朽這把年紀，他們還能把我怎麼樣？你走吧，從後院翻牆出去，別走正街。”
宋亞軒看著這個佝僂的老人，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。他此刻很想告訴老人，父親的訊息，但……他深吸一口氣，抱拳道：“多謝前輩。”
吳拙擺擺手，沒再說話。
宋亞軒轉身走向後院，臨翻牆前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吳拙還站在堂屋門口，拄著木杖，望著他那兩片明瓦上的光斑，像己經在那站了一輩子。
宋亞軒的雙腳剛踩實後院的地面，身後就傳來院門被砸響的聲音——比方才更猛，夾雜著幾聲粗啞的喝罵。
“吳拙！開門！王爺有令，再不開門就拆了這破院子！”
宋亞軒心一緊，攥緊懷裡的圖紙，貼著牆根往後巷摸去。
後巷很窄，兩側的青磚牆上爬滿青苔，腳下是溼漉漉的泥地。宋亞軒弓著腰往前跑了幾步，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聲巨響——門板被踹開了。
宋亞軒不敢停，順著巷子七拐八繞，終於鑽出甜水巷，拐進了一條相對寬敞的橫街。街上零星有幾個行人，沒人注意到這個懷裡揣著東西、臉上帶著汗的少年。
他靠在牆根喘了幾口氣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圖紙——紙卷的邊緣微微泛黃，捆紮的麻繩己經磨得發毛，紙面粗糙，能摸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線條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快步往梧桐巷的方向走去。
…
餛飩攤還在冒熱氣。
丁程鑫坐在矮凳上，手裡攥著半個涼透的燒餅，眼睛盯著巷口。賀峻霖蹲在灶臺邊，手裡捏著一塊碎銀子，不停地轉來轉去。
看見宋亞軒的身影出現在巷口，丁程鑫猛地站起來。
“拿到了？”
宋亞軒沒答話，快步走到桌前，把那捲圖紙放在桌面上。
丁程鑫伸手去拿，卻被宋亞軒按住。
“吳拙說，這圖紙是當年我爹主持修的。”宋亞軒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還有一句話——這長安井，原不是為了藏玉璽的。”
賀峻霖也站了起來：“那是藏什麼的？”
宋亞軒搖頭。
丁程鑫眯起眼，盯著那捲圖紙看了半晌，然後緩緩坐下來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宋亞軒解開麻繩，把圖紙攤開在桌面上。
紙面泛黃，墨跡有些褪色，但線條依然清晰。這是一幅長安井的完整施工圖，從井口到井下三丈七尺處的結構，每一處榫卯介面、每一道暗渠走向，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丁程鑫的目光落在圖紙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——那是標註日期的地方，寫著“永安七年春，工部營造官宋知節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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