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嚴浩翔那邊查到的資金流，有一條就是從薊州經過的。”賀峻霖說，“我在茶館聽過一個商客抱怨，說薊州的銀子最近不好走，被永王府的人卡了一筆。”
“永王在卡薊州方向的銀子。”張真源低聲重複，“北邊來人進府，又恰好在這個節點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賀峻霖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永王不僅是在追玉璽。他還在佈局。佈局的方向，可能是北境。
“後日午時，虎丘。”賀峻霖說，“你覺得馬嘉祺能到嗎？”
張真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把薄絹重新卷好，塞進銅管，又把銅管放回夾層，蓋上底板，鋪好油紙，壓上石頭，合上箱蓋。動作很慢，每一個步驟都帶著思考的停頓。
“我們現在不能走。”張真源站起來，走到漁寮門口，透過門縫看向外面的夜色。
河道黑沉沉的，對岸蘆葦叢裡偶爾閃過一兩點磷火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孫仲文查的檔案，是永安十六年的密制賬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那年工部密制的東西，絕大多數都和皇陵有關。但有一件，不在皇陵——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賀峻霖。
“是先帝私印的備用模具。”
賀峻霖猛地坐首了身子。
“那東西應該己經銷燬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如果孫仲文找到了當年的記錄，而且那份記錄還能對應到某件實物……那他就等於拿到了一個可以和玉璽相互印證的物證。”
“他要那玩意兒幹什麼？”
“要麼用來證明真玉璽的身份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要麼——用來偽造一個。”
賀峻霖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偽造玉璽，那可是誅九族的罪。”
“所以他才需要永王的勢力做後盾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而且，他查的是‘密制賬’，不是玉璽本身的記錄。就算被人發現，也可以解釋為——例行核查工部舊檔。”
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響動。
張真源側耳聽了片刻，腳步聲很輕，不止一個。他示意賀峻霖不要動，自己走到漁寮後牆的破洞旁，貼著牆縫往外看。
灘塗上，三個人影正從下游方向走來。
為首那人提著燈籠，燈籠外面罩著黑布，只漏出一線光。他們是在搜尋什麼。
張真源的指尖輕輕抵住眉心。
不是永王府的黑衣衛——黑衣衛走路是收緊步伐的，不會留下那麼明顯的腳印。這幾個人步子散漫，是附近巡檢的衙役。
但衙役不會大半夜打著黑布燈籠，沿著河道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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