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始吧。”丁程鑫把鑰匙攥緊，“天黑之前，先把井開了。”
馮保站起身，袍角掃過地面，走向門口。走到門檻邊停住了。
“我這邊己經叫人備了火油，馬廄那邊也放了乾草。酉時三刻，準點點火。你們聽到動靜，就從東南角那口井下去。”
“我得去永王那邊，看看那本冊子。”馮保說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吳拙藏的東西，永王看不懂，但他手下有能看懂的人。我得趕在那人看懂之前，先把冊子拿回來。”
他走出殿門，暮色己經徹底籠罩了天空。
幾隻歸巢的鳥兒從簷角撲稜稜飛起，叫聲消失在越來越濃的夜色裡。
丁程鑫和宋亞軒對視一眼，沒有多餘的話，跟著馮保出去，拐過一個月洞門，朝長安殿方向走去。
夜風從甬道里灌進來，帶著暮秋的乾冷。
他想，這扇門後頭，到底藏著什麼。
能讓先帝不惜把一座井修成棋局的東西——
絕不是玉璽那麼簡單。
…
長安殿的後院比前殿荒涼得多。
丁程鑫和宋亞軒繞過月洞門時，腳下的石板己經裂了縫，縫隙里長出齊膝的野草。暮色壓得很低，簷角的銅鈴在風裡晃著，發出一兩聲乾澀的響。
“東南角。”宋亞軒低聲說。
丁程鑫目光掃過整個院子——西西方方，約莫三丈見方，東南角果然有一口井。井口被一塊青石板蓋著，石板上壓著半塊殘磚，隨手放上去的。
他快步走過去，蹲下身子，手指摸到井沿的邊緣。
青石冰涼，觸感粗糙，井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——不是普通的防滑紋，而是某種規則的圖形，交錯纏繞，是棋盤上的線路。
“就是這個。”宋亞軒也蹲下來，藉著最後的天光，仔細辨認那些紋路，“六博棋局的變式。馮保說沒錯，生門死門會變。”
“能解嗎？”
宋亞軒手指沿著紋路慢慢移動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抬起頭：“圖紙上的標註，第一步是子時三刻從西南角的井宿位落子。但現在——”
“現在什麼時辰？”
“酉時剛過。”宋亞軒說，“太陽剛落，光線還有，但入夜之後，棋局的生門會移位。”
丁程鑫盯著那塊青石板，忽然伸手扣住邊緣，用力一掀。
石板紋絲不動。
“鎖著的。”他說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鎖。”
宋亞軒湊近看，井沿內側有一道極細的縫隙，縫隙裡嵌著一枚銅質的機括，形狀與馮保給的那把長鑰匙吻合。
丁程鑫從懷裡摸出鑰匙，對準機括，輕輕插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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