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說，就算他們有圖紙，如果不知道當前棋局的狀態，這把鑰匙也打不開井口。
宋亞軒忽然站起身，往後退了幾步，抬頭看天。
暮色己近濃黑，天邊只剩下最後一絲橘紅色的光。風從西北方向吹來，帶著乾冷的土腥味。
“星軌還沒出來。”他說，“要等天黑透了，才能看清第一顆星的位置。”
“那要等多久？”
“一盞茶的工夫。”宋亞軒說，“但天黑之後，棋局的生門就會移位，第一顆星的位置確定了，我們才能確定第一步應該怎麼走。”
丁程鑫攥緊拳頭，又鬆開。
時間不夠。
天黑前必須下井，但井口的鎖，要在天黑透之後才能開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——月洞門外，甬道寂靜，沒有人追來。但永王的眼線遍佈宮裡，馮保縱火的訊息一旦傳出，這裡就會成為焦點。
他說，“等天黑透。”
兩人蹲在井邊，背靠著井沿，誰都沒說話。
風越來越冷，吹得牆頭的枯草簌簌作響。
宋亞軒一首仰著頭，盯著天空。
“出來了。”他忽然說。
丁程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——天邊，一顆星正在雲層邊緣亮起，不大，卻異常清晰。
“西北角，參宿。”宋亞軒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馮保說的沒錯，第一步確實是西南角的井宿位，但井宿的位置，己經比圖紙上標註的偏了一度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調整。”宋亞軒說著，從懷裡掏出那張圖紙，鋪在地上，手指在紙上飛快地畫著，“圖紙上的十二步是按星軌圖的正位標的，但井宿偏移了一度，後面的每一步都要重新算——”
他的話忽然停住了。
丁程鑫湊過去看，圖紙上，在井底結構的標註下方，有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。字跡極淡，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，只有貼近了才能看見。
“星移一度，生門轉西偏北七分。”宋亞軒念出來，聲音發顫。
他猛地抬頭看向丁程鑫。
“我爹。”他說，“我爹早就想到這一步了。他知道棋局會變，所以在圖紙上留了校正公式。”
丁程鑫深吸一口氣，目光落在那把插在井沿上的鑰匙上。
“那就按宋前輩的公式走。”他說，“天黑透之後，星星出來了，我們就開鎖。”
宋亞軒點點頭，手指在紙上繼續畫著，嘴裡低聲念著數字和方位。
丁程鑫站起身，背對著井口，面朝月洞門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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