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了。”宋亞軒收起圓盤，站起身，“但得帶著圖紙和這定盤一塊兒下去——井底的棋局，每一步都要用定盤來核實方位。”
丁程鑫正要說話，鼻子忽然又皺了皺。
那股煙味更濃了。
他回頭看向月洞門的方向——牆角己經能看到隱約的煙氣，在漸暗的天色裡像一層薄霧。
“馮保的火……”丁程鑫低聲說。
宋亞軒也看見了。煙氣的濃度正在快速增加，用不了多久，就會瀰漫整個後院。
“咱們得快點。”他說。
丁程鑫沒有猶豫，先把鑰匙拔出來遞給他，然後走到井邊，扣住井沿的凸稜，翻身跳了進去。雙腳觸碰到了水面——井水只到膝蓋深，冰涼刺骨。
“下來。”
宋亞軒把圖紙和定盤揣進懷裡，也跟著跳了下去。
水花濺了他一臉。
兩人剛站穩，頭頂忽然傳來一個聲音——很輕。
丁程鑫抬頭看去。井口上方，一個人影正站在月光裡，輪廓模糊。
“別慌。”那人的聲音很低，“是我。”
丁程鑫眯起眼，辨認出那個身影——是馮保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他壓低聲音問。
“火起了，宮裡馬上要亂。”馮保說，“你們下去之後，井口的拋光我要封上。等一個時辰後再開——那時我會有辦法把永王的人引開。”
“封上？”丁程鑫問，“那我們怎麼上來？”
“井底西側有暗渠，通向宮外。”馮保說，“圖紙上標註過。”
宋亞軒一愣，低頭看圖紙——果然，在井底西牆的位置，畫著一條細線，標著“暗渠”二字。他剛才只顧著看棋局，竟沒注意到這個。
“一個時辰。”丁程鑫說。
“一個時辰。”馮保重複。
他頓了頓，又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，拋了下來。丁程鑫接住——是一個油紙包，沉甸甸的。
“火摺子和乾糧。”馮保說，“井底的棋局，可能需要些時間。”
丁程鑫收好油紙包，點了點頭。
馮保彎下腰，抓住井沿上那塊活動的石板，緩緩合上。
最後一線天光消失，井裡陷入了徹底的黑暗。
丁程鑫聽到頭頂傳來石板歸位的悶響，然後是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拖過來蓋住的聲音——馮保封上了井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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