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疑問道：“您是誰？我見過您嗎？”
還認識師父，難道也是諦聽的人？但聽剛才的說話也不是。
真是好奇。
老人並不想回答。繼續閉上眼。
敲門聲停了。
年輕人從窗邊退回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前街那隊人往東走了，後街的還在。一時半會兒搜不到這兒。”
“他們不會搜。”老人說，“這院子從外頭看，就是座沒人住的廢宅。誰會搜一間聞著像豬圈的破屋？”
宋亞軒在黑暗中慢慢蹲下去，背靠著牆。他腦子裡亂得很。
“那張紙。”老人的聲音忽然又響起，“你看完了，看出什麼了？”
宋亞軒抬起頭：“指向金陵城西，一座前朝舊觀。”
老人重複了一遍，“那地方，我西十年前去過。”
“你去過？”
“那時候我還年輕，給一位貴人跑腿。山上的道觀早就塌了大半，只剩下三間偏殿和一座塔。塔基底下有一口井，井壁上刻著些亂七八糟的符號，像是字又像是畫。”老人頓了頓，“我當時沒在意，以為是前朝哪個道士留下的鬼畫符。”
“那口井還在？”
“還在。”老人說，“但井底下有沒有東西，我不知道。我沒下去過——也不敢下去。”
賀峻霖的呼吸急促起來：“那口井的井壁上——”
“你想問什麼？”
“井壁上畫的，是不是像一張棋盤？有些格子是空的，有些格子裡頭畫著星？”
蘇婆婆的眼睛猛地睜開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賀峻霖的手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興奮。他腦子裡那張剛剛刻下的羊皮紙卷，和他在諦聽密檔裡看過的一份記錄，重疊在了一起。
“那份密檔裡寫過一件事。”他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先帝駕崩前半年，去過那座道觀。”
“他是秘密去的，沒帶儀仗，只帶了兩個人——一個是高永祿，一個是……”賀峻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“一個是宋知節。”
宋亞軒愣住了。
“我父親？”
賀峻霖點頭：“他在工部密檔裡留了一份手記，寫的是‘金陵西郊舊觀修葺紀要’。那時候你爹己經失蹤了，那份手記是在他失蹤前寫好的，存放在工部內庫甲字型檔第七格——吳拙提過的那一格。”
“手記裡寫了什麼？”宋亞軒追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賀峻霖說，“那份手記我只見過目錄，內容是封死的，得用鑰匙才能開啟。”
“鑰匙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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