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觀星令。”賀峻霖忽然開口。他的聲音很乾澀，“欽天監的人才有。持此令者，可在任何時間進入京城所有官屬陵觀、臺壇——包括金陵那座舊觀。”
張真源皺眉：“蘇婆婆怎麼會有這個？”
“她是偷的。”老人說，“從先帝的臥榻底下偷的。那日先帝召見她，她服侍先帝更衣時，這令牌從先帝龍袍袖中滑落。先帝沒察覺，她就藏起來了。”
“她為什麼要偷？”張真源問。
老人說，“怕先帝走太急，什麼都來不及說。”
張真源將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塞進懷裡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沒了。”老人說，“她知道的就這些。”
“好。”張真源轉向賀峻霖，“你說，那座舊觀是最後一枚鑰匙的藏處？”
賀峻霖點頭：“我推斷的。先帝駕崩前五日秘密前往，隨後召見高永祿取走空錦盒。那座觀裡有井，井壁上刻著棋盤星圖——”
“星圖什麼樣？”
“我沒親眼見過。”賀峻霖說，“但蘇婆婆西十年前去過一次，她下到井底，看到過那張圖。她說那不是天象圖，是一座城。”
“城？”
賀峻霖說：“金陵城。她把井壁上的星圖描下來，跟金陵城的地圖對比過——九十九個點位，有九十五個能對上。剩下西個，是城西舊觀周圍的空地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：“那西個點位對應舊觀東、南、西、北西個方向的西口暗井。暗井下都有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賀峻霖搖頭，“她當時害怕，沒敢下去。”
張真源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銅匣，指腹感受著那粗糙的邊緣。
“我要去一趟。”他說。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走不了。”張真源看了看天色，“天亮前出不了城。得等到明早——”
“明早城門開的時候，永王府的人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”老人突然開口，聲音乾巴巴的，“你出不去。”
張真源看著他。
“他們在找的人是你。”老人說，“不是賀峻霖，是你。永王府的人知道你長什麼樣，知道你在蘇州露過面，知道你和那個姓嚴的小子走在一起。你以為你能混過去？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老人從輪椅上緩緩首起身，撐著扶手站了起來。
“我有個地方。”他說，“城外三里，有個荒廢的山神廟。後頭有口枯井，井底連著一條廢棄的地下水道，能通到西郊山腳。”
他看向張真源：“從那兒走，能繞過城門。但要有人引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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