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他說，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孩子把紙包遞過來：“巷子裡那位老爺爺讓我在這兒等您，說您天黑前後準下山。他說，您要是往城南走，先看看這個再定。”
張真源接過紙包，拆開。
裡面是一小塊青灰色的陶片，表面刻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條。
賀峻霖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暗渠的路線圖。”張真源低聲說，“吳拙畫的。”
他翻過陶片，背面還有一行字，刻得很淺——
“巷口有眼，莫走正門。”
張真源看完，將陶片收入袖中，蹲下來問那孩子：“那老爺爺還說什麼了？”
孩子想了想：“‘讓張大夫別怕巷子深。’”
這話表面上聽著是寬慰，但細想——吳拙在提醒他，甜水巷裡，有人盯著。
所以吳拙才讓他從暗渠走。
“那個老爺爺，現在還在甜水巷嗎？”張真源問。
孩子搖頭：“他給了我紙包，就回巷子深處去了。讓我別跟去。”
張真源站起身，給了孩子幾枚銅錢，讓他回去。
等人走遠了，賀峻霖低聲說：“吳拙知道孫仲文的人會盯著巷口，所以留了這條暗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他怎麼知道，我們會在這個時候下山？”
“因為他算準了。”他說，“吳拙在工部待了三十年，對時間和路徑的判斷，比任何人都準。他算準了我和孫仲文談崩的時間，算準了我下山的速度，甚至算準了我會走這條路。”
賀峻霖聽得有些發愣：“那他……到底是哪邊的人？”
“哪邊都不是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他只忠於自己心裡那本賬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天色，月亮己經升起來了。
“走，找暗渠入口。”
兩人沿著山腳的排水溝繞了小半圈，終於在一條幹涸的溪溝邊找到了陶片上標記的位置。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青石板，邊緣有撬動的痕跡。
張真源蹲下身，用手指摳開石板邊緣的泥土，用力一掀。
石板下，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，剛好容一人透過。
“還真有。”賀峻霖低聲說。
張真源先探頭看了看，洞壁乾燥，隱約有風灌進來。他側身鑽了進去，賀峻霖緊隨其後，再將石板虛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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