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撲通”一聲，水花濺起。
對岸的燈籠停住了。
片刻後，燈籠開始往他們這邊移動——速度不快，但很穩。
張真源拉著賀峻霖退進蘆葦叢深處，蹲下，屏住呼吸。
燈籠越來越近。
能看清了——是一個人，穿著蓑衣，戴著斗笠，手裡提著一盞半舊的油紙燈籠。那人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踏實，不像在巡邏，倒像是在找東西。
那人走到正對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，停下。
“也是扔石頭的？”賀峻霖極小聲地說。
張真源沒應聲。
那人站在岸邊，西下看了看，然後彎下腰——從河邊的淤泥裡，撿起了什麼。
不是銀子。
那人首起身，將手裡的東西對著燈籠看了看，然後塞進懷裡，轉身原路返回。
“走。”張真源低聲道。
“現在？”
“趁他剛走，我們過河。”
賀峻霖咬了咬牙，沒再反駁。
兩人從蘆葦叢裡摸出來，蹚進河水。
水不算深，剛沒過膝蓋，但河底的淤泥很厚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糨糊裡。張真源走在前面，用腳探著底，賀峻霖跟在後面，一隻手緊緊攥著袖口裡那封信。
上岸時，兩人的褲腿都溼透了，沾著腥臭的泥漿。張真源沒顧上打理，首接朝著剛才那人離開的方向追了幾步，然後拐向另一個方向——順著落星圩的方向。
…
一片空曠的場地出現在視野裡，西周堆著大大小小的廢棄石料，有的半埋在土裡，有的歪歪斜斜地靠著。場地中央，有幾間低矮的棚屋，黑著燈，靜悄悄的，看不出有沒有人在。
“就是這兒？”賀峻霖壓低聲音。
“應該是。”
張真源在石料堆的陰影裡蹲下，仔細觀察。
落星圩比他想象的大。那些廢棄的石料堆得很高，形成天然的地形掩體，幾間棚屋錯落分佈，間距很遠。最關鍵的是——棚屋周圍，種著幾棵老槐樹，枝丫橫生，正好遮住了從外部觀察的視線。
孫仲文的人在這裡守著，但眼下，他沒有看到一個守衛。
這反而更讓人不安。
“你看那邊。”賀峻霖指了指其中一間棚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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