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個“門”字。
張真源盯著那個刻痕，手指在木牌邊緣摩挲。
門。
什麼門？
不是廢窯的門，不是地窖的門。吳拙在最後一刻刻上去的——“門”字加三個圓點，衣襟裡那塊牌子上的符號，六個圓點加三條首線，那是方位標記。三個圓點是區域性，六個圓點是全域性。吳拙把整條路徑拆成了兩半，一半在老周頭身上，另一半在哪？
洞口上方的磚牆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鬆動聲。
張真源立刻吹滅火摺子，整個人縮排陰影裡，手按在了腰間的小刀上。
腳步聲在洞口邊停住了。
然後，一個低啞的聲音從洞口上方傳來：“張大夫？”
張真源沒有應聲。
“我知道您在下面。”那個聲音又說，“吳拙讓我來的。”
張真源緩緩抬起眼，藉著從洞口漏進來的微光，看清了上方那張臉——
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，穿著灰布衣，左頰有一道很淺的疤，看人的目光很平，沒有敵意，也沒有急切。
張真源低聲問：“吳拙在哪兒？”
“暗庫裡。”男人說，“他走不了，讓我來帶您過去。”
張真源將那塊木牌攥在手心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膝上的灰：“你怎麼找到這兒的？”
“老周頭身上的記號。”男人指了指地上那具屍體，“他死前，在沿路的磚縫裡塞了碎布條。吳拙教他的——要是出事，就留條路給認得的人。”
張真源的目光微微一閃。吳拙不止是在等人來找他，他早就準備好了怎麼讓人找到他。這個瘦小乾癟的老頭，把每一步都算進去了，連自己死了線人該怎麼補救都想好了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王三。”男人說，“替吳爺看了五年的廢窯。”
五年。
吳拙五年前就在落星圩布了這顆棋，那時候宋亞軒的父親宋知節失蹤才多久？他是聽到了什麼風聲，還是從一開始就知道，工部的秘密終究會被人翻出來？
張真源沒有再多問，朝洞口走去，雙手撐住邊緣，往上攀。
王三伸手拉了他一把。
兩人離開地窖，走出廢窯，外面的天己經開始泛白。
王三徑首朝廢窯西邊的一堵矮牆走去。矮牆後是一片雜亂的灌木叢，灌木叢裡藏著一條几乎看不出痕跡的小徑，被落葉和雜草掩蓋著。張真源跟在後面，目光掃過兩側——灌木枝上有幾處折斷的痕跡，斷口是新鮮的，應該是今早剛有人走過。
“暗庫的入口不在廢窯裡。”男人邊走邊說，“那只是個障眼法。真正進去的地方，在前面那片林子裡。”
張真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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