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頭的？”張真源問。
“嗯。”王三把那塊碎布抽出來，隨手放進懷裡，“他今早來過一趟，就是留這個記號給我看的——告訴我出事了，該帶人來。”
張真源想起地窖裡那具胸口洞穿的屍體，老周頭死前不僅留了碎布條引路，還在死透之前把訊息傳了出去。這份決斷和執行力，不像一個普通的看窯老人能做到的。
“吳拙從哪兒找到的人？”張真源問。
王三的手頓了一下，沒回頭：“吳爺救人，不挑地方。落星圩的廢窯、城西的亂葬崗、河堤下的破廟——他救的人多了，哪記得清每一個的來處。”
這話聽著像敷衍，但張真源聽出了另一層意思。
吳拙救的人，不一定是隨手救的。
他挑地方。
這些地方都靠近某些不該被人靠近的東西。吳拙在那裡“救人”，更像是在收攏證人，把這些曉得些蛛絲馬跡的人攏到自己眼皮底下，免得他們亂說。
王三沒有再多說，雙手扣住石板的邊緣，猛地一用力。
青石板被掀開了。
底下露出一道狹窄的臺階，黑洞洞的，往下看不到底。一股潮溼的土腥氣混著陳年的石灰味，從底下湧上來，撲了滿臉。
王三從懷裡摸出一截油繩，用火摺子點了，舉在手裡。
“小心腳下。”他說，“臺階陡。”
張真源跟著下了臺階。通道不寬，勉強容兩個人並排走，牆壁是夯土混了碎石砌的，表面坑坑窪窪，長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。有些地方苔蘚被蹭掉了，露出底下新鮮的泥土——剛有人走過。
走到底，通道拐了個彎，眼前出現一扇鐵門。
說是鐵門，不如說是一塊鐵板，半人高，首接嵌進土牆裡，邊上用鐵水澆過，焊得很死。鐵板中間有一個拳頭大的孔洞，邊緣磨得發亮。
王三把油繩舉高了些：“鑰匙在您身上吧？”
張真源把鑰匙掏出來，對準那個孔洞插了進去。
咔噠。
是什麼東西從裡面脫開了。
張真源握住鐵板邊緣，用力往外拉。
鐵板紋絲不動。
“不是拉。”王三在旁邊說，“往下按。”
張真源愣了一下，換了個方向，手掌壓住鐵板上沿，使勁往下按。
咯吱——
鐵板沉下去了一截，露出了一個不到兩尺高的洞口。
張真源蹲下身，舉著油繩往裡照了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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