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把紙重新摺好，塞進懷中。他剛要開口，樓下的馬嘉祺忽然厲聲喝道：“誰！”
緊接著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群。
“走。”張真源一把拽起周大，“從後窗翻出去。”
馬嘉祺己經退到窗邊，推開半朽的窗扇，探頭看了一眼：“後巷有條水溝，通城外河道。”
“人多。”賀峻霖壓低聲音說，“聽腳步至少二十個，前門後巷都包了。”
周大咳了一聲，撐著牆站起來：“這樓我熟。二樓東北角有塊樓板，掀開能通一樓柴房夾道。”他指了指角落摞著的幾塊破木板，“我藏的。”
張真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，看見牆角地面有塊顏色略微不同的板子。他快步移開堆著的雜物，掀開板子，下面黑洞洞的，幾根朽木搭成的架子橫七豎八。
“你先下。”馬嘉祺推了周大一把，自己守在窗邊，盯著樓下的動靜。
周大也利索，撐著洞口就往下滑，動作比想象中快得多。張真源緊跟其後，賀峻霖殿後。等三人都落了地，馬嘉祺才輕輕把木板復位，順手把附近的碎瓦礫撥了幾塊蓋住。
夾道窄得出奇，牆皮脫落得厲害，露出裡面被潮氣漚黑的磚石。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老鼠屎的騷臭。
周大走在最前頭，熟門熟路地在拐角處摸到一扇暗門。門是朝外開的，推開一條縫，外面是一條更窄的巷子，兩側堆著廢棄的竹筐和破陶罐。
“穿過去就是河堤。”周大回頭說，“河邊有條船，吳瞎子備的。”
張真源側身擠過暗門，剛到巷口，就聽見前頭街上傳來一陣嘈雜。
“……封了封了！王爺說了，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！”
馬嘉祺拉住他的胳膊，把他拽回陰影裡：“慢了半步。”
“河堤也有人？”賀峻霖的聲音有點緊。
周大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，咧嘴笑了笑：“那邊是老趙頭的船，永王府的人不會攔他的船。”他說著，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牌，“吳瞎子讓我備的，說萬一走不了正路，就靠它。”
馬嘉祺接過木牌翻看了一遍，遞給張真源：“真貨。船幫的通行牌子。”
“你怎麼拿到的？”賀峻霖問。
周大抹了把臉：“老趙頭欠我一條命。三年前他兒子在工地上出事故，我替他扛了半條命。”
張真源把木牌還給周大：“帶路。”
周大也不多話，沿著巷子拐了兩個彎，鑽進一條更隱蔽的牆縫。牆縫盡頭正對著河堤的一片亂石堆，亂石堆外側泊著條烏篷船，船篷破了好幾個洞，船頭坐著個戴草帽的老頭，正低頭搓麻繩。
“老趙。”周大喊了一聲。
老頭抬起頭，眯著眼看了他們一陣：“你小子怎麼又來了？”目光掃過張真源幾人時，眼神微微一沉，“這幾個面生。”
“吳瞎子的人。”周大隻說了西個字。
老趙頭沉默了兩秒，放下手裡的麻繩：“上來吧。趁他們還沒查到這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