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糧倉的輪廓出現在月光下——三排大屋，黑瓦白牆，圍著一道兩人高的圍牆。大門緊閉，門楣上掛著一塊漆面剝落的牌匾，隱約能看出“永安常平”幾個字。
“門鎖著。”賀峻霖小聲說。
馬嘉祺己經繞到側面，檢視圍牆的情況。片刻後，他回來低聲說：“南牆有個狗洞，被柴火堵住了。能清開。”
“進。”張真源說。
賀峻霖看了看西周：“要是裡頭有人呢？”
“那就看他往哪個方向跑。”
馬嘉祺先走過去，蹲在南牆下，輕手輕腳地把堵在洞口的乾柴挪開。洞不大，能容一個人匍匐透過。馬嘉祺先鑽了進去，張真源跟在後面，賀峻霖殿後。
三人進了糧倉的院子。
院裡很安靜，只有風穿過屋簷的呼嘯聲。地上鋪著青磚，縫隙里長滿了青苔。幾個碩大的陶缸靠在牆根，缸口蓋著木板，不知裡面裝了什麼。
張真源在院子裡站定。
明白了那份記錄的真正含義——那張紙上記的，不是“誰”去過糧倉。
是“那些人”都去過糧倉。
而他現在，站在了這些人曾經站過的地方。
…
糧倉的院子比外面看著要大。
月光灑在青磚地上，泛著一層冷白的光。三排大屋南北排列，正中那座門楣最高，門板厚重，銅環被磨得鋥亮——看得出常有人開關。
馬嘉祺蹲在南牆根下，目光掃過整個院落。
“糧倉不該是這個樣子的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怎麼說？”賀峻霖跟在後面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官糧倉，守夜的人呢？巡夜的梆子聲呢？”馬嘉祺的手指在青磚縫裡蹭了一下，“磚縫裡沒有糠秕，沒有老鼠屎。這院子太乾淨了。”
張真源走到正屋門前，伸手推了一下。
門沒鎖。
吱呀一聲，門扇向內敞開，一股乾燥的黴味撲面而來。屋裡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深處。張真源從懷裡摸出火摺子，吹亮。微弱的火光照出一排排碼放整齊的麻袋——確實是糧倉該有的樣子。
但他眯起了眼睛。
“你看這些麻袋。”張真源側身讓馬嘉祺看。
馬嘉祺走近，伸手按了按最上面那隻麻袋。硬的。他又換了一隻，還是硬的。他拔出短劍，在麻袋上劃了一道小口——裡面滾出來的不是穀子，是碎瓦礫。
“裝的都是石頭。”馬嘉祺聲音冷了下來。
賀峻霖湊過來，指尖捻起一塊碎瓦，“糧倉裡不存糧，存的是瓦礫……那真正的糧食去哪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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