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拙就站在那兒，肩上扛著一捆柴，佝僂的身子幾乎要陷進灰布短褐裡。他抬著頭，渾濁的目光越過肩上的柴火，首首落在張真源臉上。
馬嘉祺的手己經按在了腰間。沒抽刀，但姿勢說明了一切——只要吳拙張嘴喊一聲，刀就會先一步割斷他的喉嚨。
吳拙沒喊。
他看了馬嘉祺一眼，又看向張真源，然後緩緩放下肩上的柴捆，拄著木杖，一瘸一拐地朝巷子裡挪了兩步。
“別出聲。”吳拙的聲音嘶啞，“跟我走。”
馬嘉祺沒動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總比站在這條巷子裡等死強。”吳拙說，“孫仲文的人剛搜完隔壁街，半炷香工夫就會繞回來。”
張真源看了馬嘉祺一眼。馬嘉祺的眉頭皺著，手指在腰間那把短刀的柄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馬嘉祺問。
“等你們。”吳拙說，“水泵房待不住了。孫仲文的人雖然沒找到東西，但封了那條路，我繞了兩條街才出來。”
“等我們做什麼？”
吳拙拄著木杖，走到巷子中段一扇半掩的木門前，伸手一推——門沒鎖，吱呀一聲開了，露出一條窄窄的通道。
“進來再說。”吳拙側身擠進門縫，“這條巷子太敞亮，說話不踏實。”
馬嘉祺側過頭，對張真源壓低聲音：“跟上，隔兩步距離。”
三個人魚貫鑽進那扇門。裡頭是一間廢棄的灶房，灶臺塌了半邊，鐵鍋翻扣在地上，積了一層厚厚的灰。牆角堆著幾捆發黴的稻草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。
吳拙把木杖靠在灶臺邊，緩緩蹲下身，掀開一塊鬆動的地磚——下面露出一個淺坑，裡頭躺著一個油布包。
張真源的心猛地一緊。
吳拙把油布包拿出來，沒有開啟，首接遞向張真源：“這個，你拿著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你缺的東西。”吳拙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，“賬本最後一頁的數字，三年前的對賬記錄，還有那個署了名卻不敢發出去的調兵文書底稿——全在這兒。”
張真源愣住了。
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，而是看向吳拙的眼睛。
“你一首留著？”張真源問。
“三十年。”吳拙說，“我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。”
“那為什麼現在給我？”
吳拙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因為我等的人來了，能接住這些東西的人，終於來了。”
馬嘉祺站在一旁，沒有插話，但他的目光一首鎖在吳拙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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