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嘉祺。”張真源開口。
“你覺得虎丘藏的，會是什麼？”
馬嘉祺抬起頭，看向張真源：“不管是什麼，都只能到了才知道。”
張真源把油布包往懷裡又按緊了一些。
兩人沿著田埂，朝落星圩深處走去。
身後，蘆葦蕩中有人影一閃。
“有人跟著。”馬嘉祺的聲音壓得極低。
張真源站住腳，沒有回頭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咚咚咚，撞在耳膜上。
水田裡的蛙鳴停了片刻，又漸漸響起來。
“幾個？”
“一個。”馬嘉祺說，“從蘆葦蕩那邊過來的。”
落星圩的地形張真源大致有數——水田連片，田埂窄且溼滑，跑不快，也沒有藏身處。
如果對方動手，他們幾乎沒有還手餘地。
“往前走。”馬嘉祺說，“別停，別回頭。”
兩人沿著田埂繼續走。
腳下是溼泥和碎草，每一步都踩出細小的水聲。夜風沿著水面貼過來，泥土和腐爛草根的氣味。
身後那個腳步聲時有時無，刻意在保持距離。
張真源腦子裡飛速轉著：孫仲文的人沒這麼快追上來，永王府的刺客也不可能這麼早就蹲在落星圩。那會是誰？馮保的人？還是……宮裡另一撥勢力？
田埂轉過一道彎，前方出現一座荒廢的水泵房。磚牆半塌，屋頂長滿了草，門框歪斜著，露出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進去。”馬嘉祺說。
“進了就是死路。”
“不進也是。”馬嘉祺己經邁步，“裡面有個後窗，通到河堤。”
張真源咬了咬牙，跟著馬嘉祺鑽進水泵房。
裡頭比外面還黑。牆壁溼漉漉的，地上積了一層薄水，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。馬嘉祺摸黑走到後牆，伸手推了推那扇窗——窗框卡死了，紋絲不動。
“用勁。”馬嘉祺低聲道。
張真源把油布包塞進懷裡，和馬嘉祺一起頂住窗框，同時發力。木窗嘎吱一聲，鬆動了，露出一條窄縫。
就在這時，水泵房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那人沒有進來，就站在門外的暗處，沉默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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