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嘉祺盯著那扇歪斜的視窗。張真源把木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確認是賀峻霖的東西——邊緣那道細小的裂縫，是他記憶裡賀峻霖在甜水巷地窖裡不小心摔的那一次。
“是賀峻霖的。”張真源說。
“賀峻霖現在應該在躲藏。”馬嘉祺說，“他的東西怎麼會在別人手裡？”
張真源也想到了。要麼賀峻霖出了事，要麼傳話的人本身就是賀峻霖安排的。但後者可能性不大——賀峻霖沒有這麼隱秘的線人，至少目前沒有。
“你怎麼看？”馬嘉祺問。
張真源、靠著溼冷的牆壁，腦子裡飛速理著剛才那段話裡的資訊。如果這些都是真的，那吳拙給的路線不僅沒用，反而是條死路。
但賀峻霖為什麼會在城南大慈寺？
張真源忽然想通了什麼。他攥緊那塊木牌，低聲說：“賀峻霖不是被綁的——他是自己過去的。”
馬嘉祺皺起眉頭。
“大慈寺是蘇婆婆之前提過的安全點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賀峻霖知道我們被困在落星圩，他把自己的身份牌交給那個傳話的人——不是為了求救，是為了告訴我，他己經在那邊鋪好路了。”
馬嘉祺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不去虎丘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改道，去大慈寺。”
“吳拙那張地圖呢？”
張真源把油布包從懷裡掏出來，捏在手裡掂了掂——那裡面是賬本、調兵文書底稿，還有那枚先帝駕崩年的無主印模。吳拙說這些東西能讓他明白一切，但如果半路就被永王府截走，明白了也沒用。
“地圖上的路，先放著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活著才有資格走完那條路。”
馬嘉祺點了點頭，轉身用力推開那扇卡死的木窗，夜風灌進來，帶著河水的腥氣。
“走吧。趁追兵還沒繞過來。”
張真源把木牌揣進懷裡，跟著馬嘉祺翻出視窗。
水泵房後是一條幹涸的排水溝，溝底長滿了雜草，踩上去很軟。
遠處，一彎殘月掛在城市的天際線上，彷彿一道沒有癒合的傷口。
排水溝在身後漸漸收窄，兩邊的雜草越來越密。
月光照在水溝裡，映出一片模糊的亮斑。腳底踩到一塊鬆動碎石，發出清脆的咔嚓聲。
馬嘉祺腳步頓住。
張真源能聽見他呼吸變輕了。側耳聽了三西息，馬嘉祺才重新邁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沒跟上來。但快了。”
“多遠？”
“半炷香。”馬嘉祺說，“他們搜完水泵房就會往外擴。”
張真源抬頭看了一眼天際那彎殘月。
月上中天，時辰不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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