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封信……”張真源皺著眉，“真是蘇婆婆自己寫的？”
馬嘉祺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個水囊：“喝點。”然後順著他目光看向那信，“可疑？”
“字跡。有幾處太穩了，不像老人的手。”張真源灌了一口，水是涼的，激得胃裡發緊，“蘇婆婆的手己經變形了，像雞爪一樣，她連筆都握不住。”
賀峻霖正蹲在路邊，拿枯枝在地上划著，聞聲抬起頭，目光在信紙和月光之間游移了一下：“這個我也想過。但我拿到的就是從她手裡來的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她讓我背下來的。”
“背下來？”
“紙會丟、會溼、會被燒。只有記在腦子裡，才是真的。”賀峻霖把枯枝扔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我坐在她床前，她一句一句說，我一句一句記。確認一個字都沒差，她才把那封信燒了。”
張真源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所以你遮遮掩掩什麼？”
賀峻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是因為後面還有一句。她說——鑰匙有兩把，但丙字型檔那扇門，不是你一個人能開的。”
“然後她說——如果你覺得自己開不了，就別勉強。”賀峻霖的聲音很低，“把鑰匙交給另一個拿著鑰匙的人。”
“你見過那個人？”
“沒有。”賀峻霖搖頭，“那個人會在七星觀等著。只要你到丙字型檔開了門，他自然會出現。”
那扇門後面是什麼？
他抬頭看向賀峻霖：“你這次說實話了？”
“這次是。”賀峻霖目光沒有閃躲，“我之前瞞著你，是因為我自己也不確定——我是不是那個該拿著鑰匙的人。”
“現在還是不確定。”賀峻霖苦笑，“但至少，我決定走到這步了。”
馬嘉祺走過來：“天快亮了。得繼續趕路。”
三人重新翻身上馬。
馬蹄踏過荒草，驚起幾隻宿鳥。風從南面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土腥味，還有若有若無的煙燻氣息——有人在燒荒，是開春了。
張真源想起丁程鑫，想起他離開霽月樓時回望的那個眼神。然後是嚴浩翔——那艘船，那個被押去虎丘的夜晚，他望著遠去的河水，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釋然的笑。劉耀文大概還在北邊，守著那道被諜影纏住的長城。宋亞軒關在書房裡，怕是己經幾天沒出門了。
他們都還在各自的路上。
他也一樣。
“賀峻霖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蘇婆婆有沒有說過，丙字型檔那扇門後面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。馬蹄踏過一片碎石，發出噼啪聲響。
他道，“有些門，開了才知道自己是敲門的人，還是守門的人。”
馬匹喘著粗氣，在漸漸亮起的天色中奔向老渡口。渡船正等在晨霧裡，船頭立著一個披蓑衣的老艄公，手裡握著篙。
遠處的水面浮著淡淡的煙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