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把鑰匙握緊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過了片刻,他問:“宋知節最後去了哪裡?”很久見到了,不曉得現在還活著沒。
青崖子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:“我不知道。他把鑰匙給我之後,就再沒見過他。但有一次,蘇婆婆在信裡提了一句——‘他去了丙字型檔。’”
丙字型檔。
又是丙字型檔。
張真源看向賀峻霖。賀峻霖說:“那地方,不是我想瞞你,是說了你也進不去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丙字型檔不是一座庫房。”賀峻霖說,“是工部設在城外的一處舊窯。明面上是堆放營造廢料的地方,但地底下有幾間密室。第七格的入口不在庫裡,在另一處。”
馬嘉祺追問:“在哪?”
賀峻霖沉默了片刻,才低聲說:“七星觀的西廂房。”
西廂房的門——他們進院時,他注意到那扇門是鎖著的。當時只以為是堆放雜物的房間,沒當回事。
“入口在七星觀?”他重複確認。
“在七星觀。”賀峻霖點頭,“當初宋知節把七星觀和丙字型檔連成一條線,就是為了方便運送東西。七星觀後院有一條暗道,首通丙字型檔第七格的背面。青崖子選這裡落腳,也是因為這個。”
青崖子緩緩嘆了口氣:“我以為這個秘密,能帶進棺材裡。”
張真源盯著那把鑰匙,心裡漸漸浮現出一個輪廓——父親、師父、宋知節、蘇婆婆、青崖子,幾人,十八年,一條暗線,連線著丙字型檔裡某個不能被外人觸碰的東西。而這把鑰匙,就是開啟那個東西的門。
“鑰匙有兩把。”張真源說,“一把在我這裡,另一把——”
話沒說完,青崖子忽然抬手,打斷了他。
“另一把,不在我這裡。”他看向西廂房的方向,“宋知節說過,另一把鑰匙在丙字型檔第七格里。你想開那扇門,需要兩把一起用。”
馬嘉祺眉頭緊鎖:“那就是說,必須進第七格拿第二把鑰匙,才能用這把?”
“應該是。”青崖子說,“宋知節做事,向來如此。”
張真源深吸一口氣,把鑰匙收進懷裡。不能再耽擱了。天亮前必須離開,否則永王府的追兵一來,所有人都走不了。
“西廂房的暗道,怎麼走?”
“西廂房地上有一塊青磚,表面有裂紋。”青崖子說,“踩三下,牆就會開。”
賀峻霖追問:“那道能走多遠?”
“三里地。”青崖子說,“出口在七星觀北邊的廢磚窯。”
張真源點頭:“那就先從暗道出去。”
他轉身看向青崖子:“你跟我們一起走。”
青崖子搖了搖頭:“我這把老骨頭,走不動了。你們走你們的。”
“永王府的人來了,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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