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婆婆還活著的時候，就留下話了。”吳拙打斷他，“她託人傳話給我——‘如果有一天，有人被人追著往丙字型檔跑，你就開門接人。’”
張真源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緊，指尖掐進掌心。
“她算到了你們會被追到這裡。”吳拙說，“她比你們更清楚，這座城裡，哪條路是活的，哪條路是死的。”
“她的事，你們比我清楚。”吳拙終於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，“她把該傳的話傳完了，也就該走了。”
賀峻霖偏過頭去，肩膀微微繃緊。
吳拙伸出手，將那捲宣紙往張真源面前推了推：“這個，本來是打算三天後再給你的。但現在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渾濁的目光掃過窗外漆黑的夜色：“現在我怕你等不了三天了。”
張真源低頭看向那捲紙。
紙面泛黃，邊角捲曲，被油燈的光映得半透明。吳拙的手指還壓在紙面上，指尖覆著一層常年翻檔案留下的灰漬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張真源問。
“宋知節最後寄給我的東西。”吳拙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不是輿圖。是一份名單。”
名單。
張真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賀峻霖己經湊過來了，目光緊緊盯著那捲紙。
“什麼名單？”張真源問。
“當年經手過玉璽密詔的人。”吳拙說，“活著的，還在喘氣的——都被宋知節一個一個挖出來了。”
他的聲音沉下去，在用口型：“宋知節失蹤之前，給我寫過最後一封信。信上只有八個字——”
“‘名單上的，一個都活不了。’”
“名單上的第一個人——”吳拙的眼皮微微抬起，“你己經見過了。”
張真源的目光驟然收緊。
吳拙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燈光下慢慢折起那捲紙，把它推向張真源：“自己看。看完——燒了。”
樓外傳來腳步聲。
密集，沉重，正在逼近。
有人來了。
張真源的手指在紙面上頓住。
油燈光線昏黃，那捲宣紙的邊緣微微卷曲，墨跡己褪成暗褐色。他沒有立刻展開，而是先抬頭看了吳拙一眼。
吳拙沒有催促。他拄著舊木杖，站在桌邊。目光落在張真源握紙的手上，什麼也沒說。
馬嘉祺從門口走過來，站在張真源身側，目光也落在那捲紙上。賀峻霖己經從後面擠到桌邊，嘴唇抿得很緊，眼睫低垂。
張真源緩緩展開那捲宣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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