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活著。”吳拙頓了頓，“至少宋知節畫圈的時候，還活著。”
賀峻霖從旁邊探過頭，目光快速掃過紙面，嘴唇翕動，像是在默記。
“那問號呢？”賀峻霖問。
吳拙低頭看著那張紙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問號……”他的聲音沉下去，“是不確定還能活多久的人。”
馬嘉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平靜，沒有起伏：“這名單上的人，現在還活著的還有幾個？”
吳拙伸出一隻枯瘦的手，從張真源手中接過那捲紙，手指在紙面上慢慢往下移動。他的眼睛不好，辨認那些名字需要靠指尖觸控墨跡的凹凸。
他停在了紙面的中部。
“五個。”吳拙說，“算上你們見過的那個——五個。”
“五個？”賀峻霖的聲音變了調，“那剩下的——”
“都不在了。”吳拙放下手，“宋知節畫完這張名單之後，又畫了一張新的。那張我沒拿到，但我知道上面的人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一個都沒剩。”
張真源想問宋知節現在在哪，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。
因為名單上的名字，他一個接一個地看下去——那些標記著圈的、活著的人裡，最後一個他是認得的。他也終於明白了吳拙剛才那句話的意思。
“第一個。”
張真源的聲音有些發澀，目光定在紙面上那個名字上：“你剛才說，我己經見過了。”
吳拙沒有否認。
“是見過了。”吳拙抬起頭，渾濁的目光穿過燈光，落在張真源臉上，“你什麼時候見到的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張真源的呼吸頓住。
是的，他清楚。
那個名字，就寫在蘇婆婆的名字右邊。墨跡比其他的略深，字的收筆有些潦草，在倉促中寫下的。
那個人，他確實見過。就在今天下午，在丙字型檔後巷，那個穿著灰布短打、自稱受“七爺”之託的中年男人。
張真源閉上眼。
那個時候，那人遞信給他，說蘇婆婆死了快一個月。張真源想著蘇婆婆的死訊，心裡只剩下悲涼，沒去細想別的。
現在回頭一看——那人怎麼知道蘇婆婆死了？
蘇婆婆的死，除了諦聽內部的人，誰都沒通知。
賀峻霖是唯一的傳人，但他也沒說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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