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不再停留，貼著廢巷南端往更暗處移動。馬嘉祺在前面開路，步伐很快，靴子踩在碎瓦上幾乎沒有聲音。賀峻霖跟在中間，張真源殿後。
出了廢巷，是一條窄到只能容兩個人並行的夾弄。兩邊是高牆，牆頭的碎瓦在夜色中泛著青光。夾弄七拐八繞。
馬嘉祺在一個岔口停下，側耳聽了一會兒。
“沒人跟上來。”他說。
“那批人……”賀峻霖喘了口氣，“他們真就只衝著丙字型檔去的？”
“衝著吳拙去的。”馬嘉祺糾正，“或者說，衝著吳拙手裡那捲名單去的。”
張真源摸了摸懷裡的信。
吳拙用這種方式告訴他，那個沒來得及被宋知節畫上記號的人，藏在七星觀——或者說，藏在觀星臺。
“但七星觀己經空了。”賀峻霖皺著眉，“青崖子讓我們走的時候說過，永王府的人天亮前會搜到那裡。”
“是啊。”張真源低聲說，“所以那個‘第六人’——要麼己經走了，要麼己經死了。”
馬嘉祺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那你還要去？”
張真源沉默了幾秒。
“去。”他說，“吳拙讓我去。宋知節沒來得及畫那個記號，但吳拙知道那個人是誰——他把這線索留給我，就是賭我能活著走到那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我不能讓一個瞎眼老頭白賭。”
賀峻霖點了點頭。
馬嘉祺也沒有再勸阻。他從牆根撿起一塊碎瓦，在牆面上劃了兩道痕——那是他們常用的暗記，表示“己過”。
“從這裡往北，過兩條街就是七星觀後牆。”馬嘉祺說，“但現在是半夜，城門都鎖了，七星觀那片區域是空的。永王府的追兵如果己經封鎖了運河堤，必然也會在七星觀周邊佈哨。”
“繞。”張真源說。
張真源的目光落在夾弄盡頭那堵矮牆上。
“地道。”他說，“七星觀的西廂房有密道。我們從外面進不去，但可以從裡面出來——反過來走。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說，從丙字型檔那條暗道進去，反向走到西廂房？”
“對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那條暗道通丙字型檔後面，也通七星觀。青崖子說過，暗道是他修的，入口在西廂房書架後面，出口在丙字型檔牆根。我們只要從廢巷折回去，找到那個排水井入口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馬嘉祺打斷他，“丙字型檔現在有人。那些撬門的，不會只進一間庫房就走。他們會搜，會上上下下翻一遍。你這時候折回去，等於送死。”
張真源咬住嘴唇。
馬嘉祺說得對。
太冒險了。
賀峻霖忽然開口：“那如果我們不走地道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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