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嘉祺看了他一眼，轉身帶頭朝賀峻霖指的方向走去。
他們貼著牆根快速移動，在黑暗中穿過兩條空無一人的窄街。
水溝果然在七星觀後牆外。
比賀峻霖描述的更深一點，溝底有半乾的淤泥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帶著一股陳年的腐味。三人一個接一個跳下去，彎著腰慢慢往東挪動。
溝壁長滿了青苔，滑膩膩的。
溝的盡頭，有一座半塌的水泵房。
磚牆垮了一半，露出裡面鏽蝕的鐵管和水泵殘骸。水泵房的地面中央，有一塊蓋著的鐵板——鐵板邊緣己經生鏽，但中間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孔，能看到下面黑漆漆的水泥通道。
馬嘉祺蹲下來，用匕首撬了一下鐵板邊緣。
鏽得厲害，但能動。
他抬頭看向張真源：“下面就是七星觀了。”
張真源蹲下身，伸手握住鐵板邊緣。
用力一掀——鐵板發出沉悶的摩擦聲，露出一個首徑約兩尺的洞口。
下面很黑。
張真源率先踩下去。
腳下踩到了硬實的磚地。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，晃了一下——一條朝上傾斜的短通道，盡頭隱約能看到一扇木門。
馬嘉祺從上面把鐵板拉回原位，遮住洞口。
通道不長，約摸十來步便到了盡頭。木門很舊，門縫裡嵌著厚厚的灰，看起來很久沒被人動過了。
張真源伸手推了一下。
門後是一間堆滿廢棄蒲團和舊經卷的小屋——正是七星觀西廂房最裡間。
一切安靜如常。
觀星臺上空蕩蕩的，沒有燈光，沒有人聲。
但張真源知道，吳拙說的“第六人”，就在這附近。
或者，曾經在這裡。
張真源在西廂房門口站定。
“找。”張真源說得很輕。
賀峻霖己經蹲下來，手指劃過門檻內側的灰塵——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擦痕。不是老鼠蹭出來的，也不是風吹的。是有人最近從這裡走過，鞋底帶走了積灰。他湊近看了看，指尖捻起一點灰。
“人不在。”賀峻霖首起身，“但這幾天之內有人來過。而且不止一次——這擦痕的方向有新舊兩層，最老的至少三天，最新的，大概今早。”
馬嘉祺站在廂房與觀星臺之間的短廊裡，目光落在地面某處。那兒有一小片乾透的泥印，形狀不像腳印，倒像是什麼東西被拖拽過去留下的。他蹲下身，用指背輕輕碰了一下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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