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少年執光,共赴山河》第187章 參宿掛東南(1)

作者:愛吃魚頭面的巫天·2個月前

賀峻霖己經繞到廂房另一側,推開一扇半掩的窗。窗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,有點刺耳。“窗臺上有手印——五指張開,指節粗大,是男人的手。”他停頓了一下,“手印內側有一道擦痕,這人翻窗的時候,袖子被窗框上的毛刺颳了一下。”

張真源走到窗邊。

窗外是七星觀的後院,荒草叢生,牆根處堆著幾塊半埋的條石。再往外,是一道殘破的圍牆,牆頭塌了一截,能看到外面黑黢黢的河道。月光照在水面上,泛著一層暗淡的銀光。

“牆後就是那條水溝。”賀峻霖說,“咱們剛才爬過來的那條。”

馬嘉祺皺眉:“過來了又走了?”

“或者根本沒走。”張真源的手指在窗臺上停了一下,指腹觸到一塊微涼的東西——是極細的鐵屑,嵌在木紋的縫隙裡。他皺了皺眉,“他在這兒——但吳拙沒說他還活著。”

賀峻霖的嘴動了動,沒說出話。他看了一眼那鐵屑,又看了一眼窗外黝黑的水面,想到了什麼,臉色微微發白。

馬嘉祺倒是開口了:“吳拙讓你來找,不是讓你來收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張真源收回手,“但我得先知道他是誰。”

名單上的第六人。宋知節來不及畫上記號的那個人。

是生是死,是敵是友。

張真源沉默了片刻,從懷裡掏出那封油布信,展開又看了一遍。信上只有六個字,筆跡沉穩,是吳拙親手寫的。但信紙的一角,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硬痕——有人用指甲在紙背面劃過的。他把信翻過來,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痕跡。

他翻過信紙。

背面有一道淺淺的劃痕,歪歪扭扭,慌亂之中留下的。像一個符號。劃痕的線條並不連貫,有好幾處斷了又續,顯然下手的人很吃力,指甲在紙面上打滑了好幾次。

賀峻霖湊過來,眯著眼看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這是星圖裡的一個方位。”

“什麼方位?”

“參宿。”賀峻霖指著那道痕,“參宿在南方,主兇。按星象家的說法,參宿掛東南角的時候,對應的是——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南城門。附近有座塌了半截的舊望樓。”

張真源想到了很多——吳拙寫這封信時的表情,那老人用變形的手指在紙背面刻下這一痕時的決心。也許那時候吳拙己經知道,自己活不過這個秋天。

吳拙沒說出口的東西,都藏在這六個字和這道痕裡了。

“那地方,”馬嘉祺說,“離這兒多遠?”

“小半個時辰的腳程。”賀峻霖算了算,“如果走水溝繞過去,還能避開主街——但永王府的人肯定也盯著那段。”

“那就搶在他們前頭。”張真源把信摺好,塞回懷中。賀峻霖注意到,他塞信的手停頓了一瞬。

馬嘉祺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說:“若是陷阱呢?”

“那就先踩進去,再拔出來。”張真源說,“總比站在坑外頭瞎猜強。”

三人從西廂房的側門出去,貼著牆根繞到後院。

張真源第一個翻過去,腳踩在淤泥土,靴子陷進去半寸。他穩住身形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沉沉的觀星臺——七星觀像個垂暮的老人,在夜色裡沉默地蹲著。賀峻霖緊隨其後,落地時踉蹌了一下,被馬嘉祺伸手扶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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