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階上方那道暗門合攏後,整個密室便徹底沉入黑暗之中。沒有窗,沒有縫隙,連空氣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馬嘉祺的手按在石壁上,指尖貼著冰冷粗糲的表面緩緩移動——他在找門縫,找任何可能的結構薄弱點。
找不到。
張真源站在原地。他的眼睛正在適應這極致的黑暗,但這片黑太純粹了,長久的凝視只會讓人產生眩暈。他乾脆閉上眼,讓其他感官接管。“這扇門是鑄鐵的,還是石頭的?”
“外面包了一層鐵皮。”馬嘉祺的聲音從左側傳來,壓得很低,“門框嵌在石牆裡,不是臨時加的。這間密室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從裡面開啟。”
賀峻霖靠著一面牆,呼吸聲略顯急促。他剛才在努力壓制自己的喘息,不想在這種時候給另外兩人增添心理負擔。“有人蓄意關了門,”他說,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知道。”
張真源的指尖在自己的袖口內側摸到了一枚針——那是他隨身備著的金針之一,極細極韌,正常情況下用於刺穴急救。現在,他把它抽了出來,輕輕插入門縫附近摸索。
沒有反饋。
門縫填了油灰之類的東西,緊密到連針都插不進去。
“留了多少時間?”張真源問。
馬嘉祺算了算,“暗門合上的那一聲之後,到現在,大約一盞茶的功夫。如果外面的人是想困死我們,他們不會走遠。應該會在附近守著,聽動靜,等我們敲牆砸門。”
“那如果我們不敲呢?”
“那就等我們窒息。”
賀峻霖在黑暗中站首了身體,“我記得進來之前,你們看過這糧倉的地面——青磚鋪的,對?”
“對。”
“那密室的地面呢?”
張真源蹲下來,指尖貼著地面摸索。觸感告訴他,這間密室的地面用的是另一種材質——不是磚,也不是夯土,而是……
“石板,”他說,“整塊的。”
賀峻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奇怪的篤定,“那就對了。這種糧倉,我聽過類似的構造——在官修的《營造法式補遺》裡提過,說是蘇州舊式官倉的地下會設‘水關室’。一種半通風、半防潮的夾層結構,專門存放需要在恆定溼度下儲存的文書或絲帛。”
“水關室?”馬嘉祺重複了一遍。
“就是說,這間密室不是完全封閉的。它下面應該還有一層——或者至少有一條細細的通風管道,通到糧倉外面的某處,比如牆根排水溝的暗渠口。”
張真源聞言,將金針換了個方向,貼著石板縫隙用力往下探。這一次,針尖沒有受阻,一首往深處滑去——大約三寸之後,他感到了一絲極微弱的涼風,拂過他的指尖。
有風。
他收緊掌心,“下面有空間。”
馬嘉祺幾乎是同一時刻,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匕首,摸索著找到了石板邊緣的榫接處。這種老式石板拼接不用灰漿,全靠自身的重量和卡榫固定,只要能撬開一塊,就能開啟通往底層的通道。
他用了全力。
石板紋絲不動。
“卡死了,”馬嘉祺說,“不是年份久遠的問題。是有人在上面加了東西——可能是鉛封,也可能是暗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