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說這裡只有一口井？”他低聲說。
頭頂木板上的聲音停了。
聽見一個聲音，很沙啞，像是老人的嗓音，從縫隙裡飄下來。
“丙字型檔在下面，走到底往右拐。”
賀峻霖抬頭看向那道縫隙。光線很暗，只能看到一雙眼睛——渾濁的、明亮的、像是看透了時間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眨了一下，便消失了。
“走。”張真源把鑰匙從鎖孔裡拔出來。
馬嘉祺沒動。
火摺子的光晃了晃，照見那洞口邊緣的泥土——松的、溼潤的，最近被翻動過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要麼有人清理過這條通道，要麼……那“探路者”就是從這回來的。
“剛才說話的人是誰？”馬嘉祺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賀峻霖蹲在洞口邊，耳朵朝下，“但聲音是從上面來的。”
“上面。”馬嘉祺抬頭看了一眼木板縫隙，“那雙眼睛走了，不代表上面沒人了。”
張真源把衣襟裡的油布包又往裡塞緊了些，站起來走到洞口前。冷風從底下灌出來，帶著一股極淡的腥味——不像死水，倒像活水。
像是地下的河流。
“那個聲音說‘丙字型檔在下面’。”張真源說。
“可我們己經從丙字型檔出來過了。”賀峻霖皺眉，“下面還有什麼？”
“丙字型檔不是隻有一個。”馬嘉祺忽然開口。
兩人同時看向他。
“我查過工部底檔。”馬嘉祺的目光落在暗門的邊緣，“丙字型檔在卷宗裡只寫了地面建築。但有一種說法——丙字型檔修了兩層。地上的，是給官府用的。地下的，是給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給什麼？”賀峻霖追問。
“給‘不能見光的東西’用的。”
張真源想起吳拙說的話——“丙字型檔第七格，是宋知節留的。”第七格顯然也是丙字型檔的一部分。如果丙字型檔真的有地下層，那第七格也許只是通往地下的入口之一。
“走吧。”張真源彎下腰，先把一條腿探進洞口，“不能留著。”
賀峻霖跟上，馬嘉祺最後。
洞口不深，跳下去的時候腳底踩到的是硬實的土，不是石板。火摺子的光照不到太遠，只能勉強辨認出前方是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道。兩側是夯土牆，粗糙、凹凸不平，有些地方露出嵌在泥裡的碎瓦片。
腥味更重了。
“水。”賀峻霖低聲說，“底下有水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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