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走到木架前,掀開油布。
下面是一摞摞的紙張——不是賬冊,是信件。每一封都封著火漆,火漆上印著一個圖案。
張真源拿起一封,藉著縫隙漏進來的微光辨認。
火漆上的圖案是一條河,和一座橋。
張真源把信放下,指尖在火漆印上停了片刻。
河與橋。這個圖案他在吳拙的賬冊封底見過,在老者的鑰匙上見過,如今又出現在這間密室的信件上。不是巧合。
“這間房……”賀峻霖環顧西周,聲音壓得很低,“是他們的聯絡點。”
馬嘉祺己經走到木架前,掀開另一塊油布。下面不是信件,是幾本簿冊,封皮泛黃,邊角捲起。他翻開一本,藉著微光看了幾眼。
“記錄。”馬嘉祺說,“進出賬,人名,日期。”
“跟丙字型檔的賬冊一樣?”
“不一樣。”馬嘉祺把簿冊遞給張真源,“這是丙字型檔之外的——永王府在其他地方的排程記錄。”
張真源接過簿冊,快速翻了幾頁。字跡工整,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,像是記錄者刻意留下清晰憑證。日期最早的能追溯到永安十三年,距今六年。每一頁右下角都有同一個落款——一個“吳”字。
“吳拙。”張真源說。
“他一首在這裡記?”賀峻霖湊過來看,“他不是工部的人嗎?”
“工部的人,未必只替工部辦事。”馬嘉祺的聲音很淡,“或者,他替工部辦事的時候,順便替自己留了一份。”
張真源沒接話。他把簿冊合上,又拿起另一封火漆完好的信。信封上沒有署名,沒有地址,只有一個河與橋的圖案,壓在火漆正中。
他撕開封口。
裡面只有一張紙,寥寥幾行字。
“永安十九年六月十八。事畢。人己清。餘物存丙字型檔第七格,待取。”
沒有抬頭,沒有落款。
是某個行動的收尾備忘。
“六月十八。”賀峻霖的聲音緊了一下,“又是這個日子。”
張真源把信紙遞給賀峻霖,目光落在木架子那一摞摞信件上。這裡有多少封?幾十?上百?每一封都是一個節點,串聯起來,就是永王府這六年來的暗線圖譜。
“吳拙把這些藏在這裡,是給自己留後路。”張真源說,“他知道自己早晚會出事。”
“但他還是出事了。”馬嘉祺說。
賀峻霖把信紙翻過來,發現背面還有字。
“七月十五,酉時三刻。倉廩未封。恐洩。速覆。”
字跡比正面潦草,像是匆忙中補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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