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漆完好,印紋清晰——河與橋,但橋的圖案比其他的多了一條線,是橋面上多了一道欄杆。
張真源接過信,沒有急著拆。
他先看信封背面。沒有標記,沒有落款。又看正面——收件處寫著一行小字:“江南道,蘇州府,織造局,曹。”
“曹汝貞。”張真源低聲說。
嚴浩翔的伯父。
曹家插手的事情,比他們之前知道的更深。
“拆嗎?”賀峻霖問。
張真源沒有猶豫太久。他用指甲輕輕挑開火漆,抽出裡面的信紙。紙是好紙,雪白柔韌,帶著淡淡的桂花香——江南富貴人家常用的薰香紙。
信上只有兩行字。
“北貨己抵京,分三批入倉,倉儲費從官銀摺子里扣。另,第七格餘物須速取,逾期不候。”
落款沒有名字,只有一個日期:永安十九年六月廿三。
比六月十八晚了五天。
“北貨……”賀峻霖咀嚼著這兩個字,“從北邊運來的貨。什麼貨要走織造局的賬?”
馬嘉祺沒答,但他看向張真源的目光裡帶著同一個疑問。
張真源把信摺好,塞進懷裡。
“糧。”他說,“永王府從丙字型檔抽走的糧,走的是織造局的運輸線。糧從北邊來,入蘇州,換織造局的船,沿運河北上進京。”
“那那些私軍——”
“就養在蘇州到京城這條線上。”張真源的語氣很平,“永王不止在京城囤糧。他在沿路設了倉儲點,像珠子一樣串起來。什麼時候要用兵,這條鏈子一接上,糧草就能送到前線。”
賀峻霖的臉色白了。
“那這個‘第七格餘物’呢?”
張真源還沒回答,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——是有人在搬動重物,從地面傳下來,悶悶的,震得密室頂上的木樑微微發顫。
馬嘉祺抬頭看著天花板,右手己經按在腰間短刃上。
聲音又響了一聲。然後是腳步聲——不止一個人,很沉,穿著厚底靴。腳步聲從頭頂經過,往丙字型檔方向去了。
“他們下來了。”賀峻霖低聲說。
張真源把信揣好,壓低聲音:“走原路回暗渠。”
“來不及。”馬嘉祺搖頭,“他們要是進了丙字型檔地下一層,必然看見我們扒開的那面土牆。”
聲音隔著土層和木板傳下來,聽不太真切,但能辨認出是個沉穩的男聲。
“下面有人來過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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