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把鑰匙收進懷裡,三人快步穿過早市的人流。
賣豆腐的攤販剛支起棚子,蒸籠冒著白汽。一個挑著菜擔的老農從巷口拐出來,差點撞上賀峻霖。張真源伸手拉了他一把,腳步不停。
“那邊有家茶棚。”馬嘉祺朝斜對面揚了揚下巴。
三人拐進茶棚,揀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。老闆娘是個手腳麻利的婦人,端了三碗粗茶過來,也不多問,又回去忙活了。
張真源用碗蓋撥著茶葉沫子,聲音壓得極低:“午時之前,咱們得把周邊的路摸清楚。”
馬嘉祺端起茶碗,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:“乙字型檔正門朝東,側門在北邊的巷子裡。庫丞換崗的時候,前門會空出大約一盞茶的工夫。”
“一盞茶。”賀峻霖皺起眉,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,“夠嗎?”
“不夠也得夠。”張真源說。
茶棚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三個人同時收聲。
兩個穿短打的漢子從茶棚前走過,腰間別著短棍。馬嘉祺的目光跟著他們移動,首到那兩人拐進乙字型檔側面的巷子。
“永王的人。”馬嘉祺說,聲音比方才又低了幾分,“腰間短棍外側有刻痕,是永王府侍衛的標誌。一共六個,分三班輪值,每班兩人,圍著乙字型檔轉圈。剛才那倆是往東去的,一刻鐘後會從北面的巷子繞回來。”
賀峻霖低聲問:“你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刻痕。”馬嘉祺放下茶碗,指尖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,“永王府侍衛的短棍末端都刻著三道橫紋,是府裡的制式。旁人模仿不來。”
賀峻霖握著碗的手指收緊了些。
“他們怎麼在這兒?”他換了個問題。
“巡邏。”張真源喝了一口茶,目光垂向碗中浮沉的葉梗,“乙字型檔方圓兩條街,都在永王眼皮底下。趙西能把東西塞進去,要麼是走了永王的人情,要麼——就是趁人不備,見縫插針。”
“見縫插針的可能性大些。”馬嘉祺說,“要是走了永王的人情,趙西不會提前出城。”
賀峻霖握著碗沒說話。他忽然覺得這碗粗茶有些燙手。
馬嘉祺放下茶碗,手指在桌面上一劃,像是在畫路線圖:“換崗的人在午時三刻。庫丞是個瘦高個,姓廖,會在末時回來。中間這半個時辰,是唯一的空檔。”
“你連庫丞姓什麼都查了?”賀峻霖看了他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。
馬嘉祺垂著眼,指尖在碗沿上輕輕叩了一下,算作回應。
張真源把碗裡的茶喝完,碗底還剩幾片溼漉漉的茶葉:“半個時辰,從正門進去,到地下一層,開暗格,拿東西,再出來。每一步都得卡死。”
他說到“開暗格”三個字的時候,聲音不自覺地壓到了幾乎只有氣音。
賀峻霖把碗放在桌上,指尖輕輕敲著碗沿:“暗格認人,這個怎麼破?”
這是一個他們誰都沒敢細想的問題。趙西給的是鑰匙,但暗格的機關,從來不只是要一把鑰匙。
張真源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