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咱們走了快三里路了，你注意到沒有——永王的人一首沒追上來？”
“注意到了。”
“這不正常。”賀峻霖說，“他要是真想抓你，早就該撒網了。蘆葦蕩和樹林這麼好布人——”
“所以有兩種可能。”張真源打斷他，“第一，他根本沒把我當回事，覺得我折騰不出什麼水花；第二，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我找到地方。”張真源的目光落向遠處的虎丘塔，“然後再來拿。”
賀峻霖皺著眉：“那咱們現在去虎丘，不是自投羅網？”
“是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有些網，得先鑽進去，才知道收網的人是誰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襟上的枯葉：“走吧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林子的盡頭是一道陡坡，坡下果然有一條幹涸的溪溝。溝底鋪滿了碎石和枯枝，兩側的泥土被雨水沖刷出深深的溝壑，像是大地裂開的傷口。
張真源沒有猶豫，踩著碎石跳進了溪溝。
賀峻霖跟在後面，腳底下的石頭很不穩，踩上去就滾，他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。
溪溝彎彎曲曲，在夜色中像一條灰色的蛇，蜿蜒伸向虎丘的方向。
…
虎丘塔的輪廓終於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視野裡。月光勾勒出塔身的輪廓，七層樓閣在夜色中顯得蒼老而沉默。塔下是一片荒廢的院落，院牆己經坍塌了大半，只剩下幾段殘壁和一座歪歪斜斜的門樓。
門樓上掛著一塊匾，字跡己經模糊不清，隱約能看見一個“禪”字。
“就是這兒了。”張真源壓低聲音，“虎丘塔後面那口枯井。”
兩人貼著殘壁摸向塔後。
夜色中，枯井的井口像一個黑洞洞的眼睛，嵌在地面上。井口周圍長滿了荒草，石砌的井沿己經風化得坑坑窪窪，摸上去粗糲得很。
張真源蹲在井口邊，伸手探進井壁的磚縫裡，一根一根地摸過去。
“吳拙說有一塊鬆動的磚。”張真源的指尖在磚縫間遊走，“第七層磚縫，左起第三塊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張真源的手指扣住那塊磚的邊緣，用力往外一拉。磚塊無聲地滑出一截，露出後面一個黑黢黢的空洞。
他把手伸進空洞裡，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——是一枚鐵環。
“好。”張真源吐出一口氣，“吳老沒騙人。”
他抓住鐵環，用力往上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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