蘆葦蕩比想象中更深。
張真源走在前頭，撥開齊腰高的葦稈，腳下是鬆軟的淤泥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月光從蘆葦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道銀白色的條紋。
賀峻霖跟在後面，呼吸急促，溼透的衣襬不停颳著葦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停。”張真源忽然站住。
賀峻霖差點撞上去，連忙穩住身形：“怎麼了？”
張真源側耳聽了一會兒。夜風穿過蘆葦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除此之外，什麼都沒有。
“走吧。”張真源繼續往前。
…
蘆葦漸漸稀疏，前方出現一條窄窄的土路。路面上有車轍印，新鮮的，白天還有人走過。
張真源蹲下身，手指按了按車轍裡的泥土。
幹了。
“棄這條路。”張真源站起身，“走山腳。”
賀峻霖看了看那條土路，又看了看遠處黑黢黢的山影：“繞山腳要多走半個時辰。”
“總比撞上永王的人好。”張真源己經拐向左邊，沿著田埂往山腳方向走去。
田埂很窄，只夠一人行走。兩邊是剛收割過的稻田，稻茬在月光下泛著淡黃色的光。
空氣裡飄著一股稻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，讓賀峻霖想起小時候跟著父親去鄉下的日子。
“張真源。”賀峻霖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說永王的人，會不會己經到虎丘了？”
“會。”
“那咱們去了，不是自投羅網？”
張真源腳步沒停，聲音從前方傳來：“名單上那七個人的名字，永王知道嗎？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：“應該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急著封路？”
“怕你到虎丘。”
“對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我到了虎丘，能做什麼。”
賀峻霖琢磨著這句話，忽然明白了什麼：“你是說，永王以為名單在虎丘？”
“他以為名單是鐵證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他不知道，名單本身什麼都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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