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條密道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首通虎丘塔的地宮。”
賀峻霖的腳步徹底停住了。
風從山間吹來，帶著松針的清香。遠處傳來夜鳥低低的啼鳴。
“宋知節連這個都知道？”賀峻霖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他應該去過。”張真源轉過身，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，“不然那枚鐵片，不會卡在石門裡。”
“他給你留的路？”
“不是給我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是給——”
他停住了，沒有說下去。
但賀峻霖明白了。
宋知節留下的，從來不是給某一個人的提示。那是一張網，一張密密麻麻的、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網。他們每個人，都是這張網上的節點。
只是沒想到，網的中心，是虎丘。
張真源繼續往前走，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。
賀峻霖追上去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：“你說的密道入口，在哪兒？”
“虎丘塔後面有口枯井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井壁上有一塊鬆動的磚。”
“這你又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吳拙留下的木牌上寫的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。
吳拙。
那個蜷縮在工部檔案庫角落裡、像一塊舊抹布一樣的老人，他到底留下了多少線索？又是什麼時候，把這些線索一點一點地藏進了木牌和舊地圖裡？
“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？”賀峻霖問。
“也許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也許他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亂石灘到了盡頭。
前方是一片黑黢黢的樹林，林間隱約能看見一條蜿蜒的小路，被枯葉覆蓋了大半。
張真源站在路口，抬頭望了一眼東方的天際。
夜空還是黑的，但那一線極淡的白，己經悄悄蔓延開來。
“還有兩個半時辰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走吧。”
他踏進了樹林。
賀峻霖回頭望了一眼城裡的燈火——更遠了，像散落在棋盤上的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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