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臉色變了。
張真源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晃亮，舉著那點微弱的火光，第一個踏上了石階。
身後傳來賀峻霖跟上來的腳步聲，還有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：
“要是永王的人在井口堵我們——”
“那就只能往前走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退路，從來都不在我選的路上。”
摩擦聲，緩緩向兩側分開。
火摺子的光照進去。
門後是一間石室。
石室不大，約莫一間屋子見方，西壁打磨得很平整，沒有任何裝飾，只在正中央的地面上，嵌著一塊圓形的鐵板。
鐵板邊緣刻著一圈古怪的符號，像文字又像圖案，密密麻麻地圍著圓心排列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賀峻霖湊過去看，火摺子晃了晃，那些符號的影子也跟著跳動起來，像活物。
張真源蹲下身，沒有急著說話，先用指尖輕輕描過那些符號，感受凹痕的深淺和走向。他的眉眼在火光裡顯得格外專注，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。
“星圖。”
“星圖？”
“對。”張真源的指腹沿著符號的走向緩緩移動，“但這不是普通的星象圖——這是按‘河圖洛書’的排列方式畫的。你看這裡——”他指著左下角一組符號，“這個位置對應的，應該是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。但這裡的排列順序是反的，像是倒映在水中的影子。”
賀峻霖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看了一會兒，眼睛發脹：“我認不出來。”
“正常。”張真源站起身，“這玩意兒不是給人一眼看穿的。宋知節跑到這裡來刻這個，肯定有他的理由。他是工部的老人，做事從不做無用功。”
“鐵板下面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張真源繞著鐵板走了一圈，發現鐵板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縫隙，像是可以撬開的。他試著用手指扣了一下，紋絲不動。
“得找工具。”
賀峻霖環顧石室，目光落在牆角——那裡堆著一團黑漆漆的東西，像是廢棄的麻繩和布料。他走過去翻了翻，忽然“嘶”了一聲，縮回手，指尖冒出一顆血珠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有東西咬我。”賀峻霖低頭看手指，指腹上紮了一根細小的鐵刺，黑漆漆的，像是生鏽的暗器碎片，“這堆東西底下——有機關。鐵刺埋在麻繩裡，像陷阱。”
張真源快步走過去，用火摺子一照。
那團黑漆漆的東西底下，果然露出一截青銅色的裝置——巴掌大小，像是一隻銅製的手，五指張開，中間握著一塊鐵片。鐵片在火光裡泛著暗啞的光。
鐵片上刻著字。
張真源小心翼翼地把手探進去，避開那些翹起的尖刺，屏住呼吸，慢慢把那塊鐵片抽了出來。鐵片有些沉，邊緣磨得發亮，帶著陳年鐵鏽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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