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眼皮一跳：“又是宋知節？”
“嗯。”張真源站起身，將鐵片翻了個面，背面還有一行小字：“第二室，左轉七步，牆上有機簧。”
“他知道你會到這裡來。”賀峻霖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他連你會怎麼走，都算好了？”
張真源將鐵片收進袖中，再次伸手推門。
這一次，石門緩緩向裡滑開，發出一聲沉悶的、像是積壓了十幾年的低響。
一股冷風從門縫裡湧出來，帶著一種奇怪的氣味——不是黴味，也不是泥土味，而是一種淡淡的、像是陳舊紙張和墨跡混合的氣味。
“紙？”賀峻霖吸了吸鼻子，“地下怎麼會——”
張真源舉著火摺子踏進門內。
門後是一間大約三丈見方的石室，西壁打磨得十分平整，不像天然形成。牆角堆著幾個木箱，箱蓋己經腐爛塌陷，露出裡面一疊疊泛黃的紙卷。
石室中央，有一張石臺。
石臺上放著一個鐵匣。
火摺子的光照到鐵匣的瞬間，賀峻霖倒吸一口涼氣——鐵匣表面刻著一幅完整的星圖，與上面石室鐵板上的圖案几乎一模一樣，唯一不同的是，鐵匣正中央有一個凹陷下去的圓坑。
大小，恰好能放下那枚鐵片。
張真源走到石臺前，沒有立刻放下鐵片。他先繞著石臺走了一圈，又蹲下身檢查了石臺底部，確認沒有任何機簧或暗器。
“你放心得下嗎？”賀峻霖忍不住問。
“放心不下也得放。”張真源說著，將鐵片按進了圓坑裡。
咔嗒一聲輕響。
鐵匣的蓋子無聲地向上彈開。
匣子裡躺著一卷薄薄的、用油紙包裹的東西。張真源伸手取出油紙，一層層剝開——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絹帛。
絹帛上密密麻麻寫著字。
最上頭一行，是八個字：
“永安之危，不在邊關。”
賀峻霖湊近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：“這是——”
“先帝的手跡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我見過一次，在太廟的舊檔裡。”
他繼續往下看。
絹帛上的字跡蒼勁有力，行文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緊迫感。寫的是關於永安十西年冬，北境軍報之外的“另一場仗”——有人在朝堂背後，用錢和糧草織了一張網，想把整個帝國拖進一場必輸的戰爭。
“這說的是……”賀峻霖停頓了一下，“主戰派和主和派的背後，還有人在操控？”
“不止。”張真源的指尖在絹帛上緩緩劃過，“先帝寫得很清楚——有人想用一場仗，把國庫掏空，把將門打殘，再把所有反對的聲音，都安上一個‘通敵’的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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