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他問。
“先出去。”張真源說著，目光掃過牆角那些木箱，“這些紙卷，能帶走多少算多少。”
賀峻霖蹲下身，伸手去翻那些紙卷。紙張己經脆得發黃，邊緣一碰就碎，但字跡還清晰可辨。他一頁頁翻過去，忽然停住了。
“張真源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古怪，“你看這個。”
張真源湊過來。賀峻霖手指點著的是一份名冊，上面列著十幾個名字，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數字——官職、籍貫、以及與某個“上峰”往來的次數和金額。
名冊最底端，注著一行小字：“以上諸人，皆與永王府有常例往來。永安十二年至十五年，累計白銀三十七萬兩。”
“三十七萬兩。”賀峻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“養一支邊軍三年的軍餉，也就這個數了。”
火摺子的光跳了跳，像是快燃盡了。
張真源站起身，正要說話，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賀峻霖也聽到了。
兩人同時抬頭，看向石室頂部的那個洞口——洞口邊緣，有一小塊碎石，正沿著鐵梯一級一級地往下滾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很久才落到最下面。
張真源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賀峻霖的呼吸幾乎停滯。
有人下來了。
張真源聽到了頭頂那聲輕響，也聽到了賀峻霖驟然急促的呼吸。但他沒有回頭，目光釘在洞口邊緣——那塊碎石己經落穩，寂靜地躺在鐵梯腳下。
“別動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賀峻霖僵在原地，手裡的紙卷停在半空。
頭頂的洞口，那團微光晃了一下。有人在上面移動，擋住了光的來源。
張真源緩緩吸了一口氣，將火摺子吹滅。
石室驟然沉入黑暗。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，只剩下頭頂洞口透下來的一片昏黃光影。
賀峻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光影裡，有什麼東西垂下來——是一根繩子，細長的、黑色的繩，悄無聲息地垂落地面，沒有濺起一點灰塵。
然後是第二根。
“繩梯。”張真源的聲音緊貼著賀峻霖的耳朵，“不止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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