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過，”他忽然說，“他說得也沒錯——我們確實沒多少時間了。”
他看向賀峻霖：“你還能走多遠？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能。”
“好。”張真源拿回馬嘉祺手裡的鐵環，握緊，“我們不走蘆葦蕩了。”
馬嘉祺微微挑眉。
“那高個子以為我們會躲起來等船，那我就偏不等了。”張真源指了一下磨坊後面那條路，“那條路通往東面的官道。我記得地圖上標過，東官道上有座廢棄的烽燧臺，站在上面能看到整片河灣。”
“然後我們就在那看著——”張真源把鐵環放回懷裡，“到底是哪路神仙，來取這枚鐵環。”
三人從磨坊後門離開，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淹沒的小路往東摸去。霧氣很大，能見度不過十餘步，腳步聲被泥濘的草地吞沒，西周只有偶爾傳來水鳥撲翅的聲響。
…
前方地勢逐漸抬高，一座半塌的烽燧臺出現在視野裡。
張真源率先爬了上去，站在臺上朝河灣方向望去。霧雖然濃，但站在高處反而能隱約看見河面上的動靜。
一艘烏篷船正從下游緩緩駛來，船頭沒有點燈，速度不快。
“來了。”張真源低聲說。
馬嘉祺沿著烽燧臺的石階走下來，蹲在張真源身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那艘船停在了距離磨坊約半里遠的一處隱蔽渡口邊，船上沒有動靜，似乎也在觀察。
然後，從船篷裡走出一個人。
那人站在船頭，抬起手，朝磨坊的方向做了一個手勢——是某種暗號。
磨坊那邊當然沒人回應。
那人等了一會兒，似乎察覺到不對，迅速退回船篷裡。
緊接著，烏篷船開始掉頭，朝著來時的方向，加速離去。
“他跑了。”賀峻霖有些著急。
“不急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我己經記住了那艘船的形制。”
“什麼形制？”
“船尾舷板的漆色，是江南織造局的官用漆。”張真源收回目光，“那艘船，是從南邊來的。”
賀峻霖張了張嘴，啞然。
“江南織造局。”馬嘉祺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的意味，“那不是——嚴浩翔家的地盤麼？”
張真源只是將那枚鐵環從懷裡取出來，對著天光，看著上面那些細密的刻痕。
有水滴從屋簷上滴落，砸在磨坊前的石板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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