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嘴角卻浮起一點弧度。
…
晨霧越來越薄，東官道的路面漸漸清晰起來，路邊的野草上掛著露珠，被初升的日光一照，亮晶晶的。
賀峻霖跟在他們身後，手裡攥著那半張溼透的紙條。紙條上的字跡己經徹底看不清了，但他還記得那兩個字——“北”和“三”。
“那個高個子為什麼要留這兩個字？”賀峻霖忽然問。
張真源放慢腳步，等賀峻霖跟上來。
“不是為了告訴我答案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是為了讓我以為我猜對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他知道我們會在磨坊裡找到那張紙條。”張真源頓了頓，“他故意讓紙條只留兩個字，就是想讓我順著‘北’的方向去想。”
馬嘉祺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北境。”
賀峻霖明白了。鐵環的刻字，船上的暗號，紙條上殘留的“北”字——所有線索都在把人往北境引。但正因為太明顯，反而可疑。
“那真正的方向呢？”賀峻霖問。
張真源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枚鐵環，迎著日光仔細端詳。鐵環上的刻痕細密而規整，不是臨時刻上去的，是早就鑄好的。
“船是從南邊來的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江南織造局的漆，不是隨便什麼船都能用的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賀峻霖遲疑了一下，“鐵環最終的去向，不在北境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張真源把鐵環收好，“也有可能，北境只是個幌子。真正的貨，會在某個地方轉手。”
馬嘉祺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那艘烏篷船掉頭走了。”馬嘉祺說，“它沒等到接應的人，會怎麼辦？”
張真源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它會回去報信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告訴那個高個子——接頭失敗，我們沒上鉤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那個高個子就會知道——”張真源的聲音沉下來，“我們不是普通的追蹤者。”
三個人沉默了一瞬。
這意味著，對方會提高警惕，甚至會反過來設局。
賀峻霖感覺後背有點發涼。
“那咱們現在去哪？”賀峻霖問。
“回仁心館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馬嘉祺的傷需要處理，而且——”他看了一眼馬嘉祺蒼白的臉色，“你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馬嘉祺沒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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