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跟在他身後，走了約莫十來步，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那漢子回過頭，臉上帶著疑惑：“張大夫，怎麼了？”
張真源目光落在漢子的右肩上——棉襖的肩頭有一塊深色的汙漬，像是蹭到了什麼油脂。那汙漬的位置很特別，正好是扛東西時肩膀會碰到的地方。
磨坊的油汙。
張真源心裡閃過這個念頭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沒事。”張真源說，“走吧。”
漢子應了一聲，繼續往前走，腳步比剛才快了些。
張真源跟在他身後，手指探進袖口，摸到了那幾根銀針。他一面走，一面注意著周圍的動靜——巷子兩側的屋頂上沒有人影，牆根下也沒有藏人的痕跡。
但張真源總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這個人來找他，說陳掌櫃讓他來的。可下午他在陳記雜貨鋪外面蹲守時，並沒有見過這個人。而且，陳掌櫃如果真的需要請醫，為什麼不派個更熟悉的人來？
張真源正想著，前面那漢子忽然加快腳步，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。
張真源停了一步。
那條巷子不是通往磨坊的路，而是通往一條死衚衕。
張真源站在原地，沒有跟上去。
那漢子走到巷子中段，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，回頭一看，張真源站在巷口，沒有動。
“張大夫？”漢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，“您怎麼不走了？”
“這不是去磨坊的路。”張真源說。
漢子的臉色變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張真源沒再猶豫，轉身就走。
步子很快，沒有跑。他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那漢子追了出來，嘴裡喊著“張大夫，您別走——”
張真源拐過街角，閃進一條岔道。
身後的腳步聲追了一段，停了。
張真源站在岔道的陰影裡，壓低呼吸，聽著外面的動靜。夜風穿過巷子，把遠處的犬吠聲吹得忽遠忽近。過了一會兒，他聽見一個腳步聲從巷口經過，往平安街的方向去了。
不是追他的方向。
那個人的目標，是讓他離開仁心館。
張真源心裡一沉，轉頭就往仁心館的方向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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