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誰的人?”
“永王爺。”
賀峻霖下意識往張真源身側靠了靠,馬嘉祺雖然沒動,但張真源能感覺到他繃緊的肌肉——馬嘉祺隨時準備動手。他腰間的短劍隔著衣料頂住桌面,一旦老頭有任何異動,他可以在對方喊出第二個字之前封喉。
但老頭沒有動手的意思。
他只是看著張真源,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像是審視,又像是等待。那種眼神張真源在宮裡見過,那是下屬等著看主子如何接招時的表情。
“永王派你來做什麼?”張真源問。
“王爺讓我傳一句話。”老頭頓了頓,“說殿下這一路走得辛苦,若是願意,不妨到王府坐坐。王爺備了上好的廬山雲霧,說是比這茶棚裡的粗茶強些。”
張真源知道這話裡藏著另一層意思——永王連他們今早會經過這條官道、會在這個茶棚歇腳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老頭繼續說:“王爺還說,他知道殿下在找什麼。他手裡有殿下想要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殿下心裡清楚。”老頭說著,往後退了一步,拱手一禮,“話己帶到,老頭子告退。殿下放心,我不會攔著諸位回城。”
他轉身走進茶棚後面的小路,身影很快消失在霧中,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,漸漸被晨光吞沒。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不拖泥帶水,看得出是練家子的底子。
茶棚裡安靜了好一陣。
“他……就這麼走了?”賀峻霖壓低聲音問,耳朵下意識地側了側,似乎在捕捉那人遠去的腳步聲。
“他不需要留下。”馬嘉祺開口,聲音有些虛弱,“話己經傳到了,剩下的,就是讓我們自己掂量。永王要的不是答覆,是讓我們心裡多根刺。”
張真源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碗——碗裡的水還冒著熱氣,茶葉在碗底慢慢舒展。永王知道他這一路的動向,甚至知道他在找什麼。連他今早會路過這條官道都算準了,選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派一個人等著,不多不少,就說幾句模稜兩可的話。
是巧合嗎?
不。永王一首在暗中注視著他。
從京城到皇陵,從皇陵到這回城的路上,那道目光從未離開過。
“回城。”張真源放下茶碗,“這條路不安全了。既然永王能算出我們走哪條路,其他人也一樣能。”
“那永王的話——”賀峻霖問。
“先不管。”張真源語氣篤定,“永王不會只派一個人來。他這個人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,今天放一個線人在這兒,明天就會有第二個。”
馬嘉祺撐著桌沿站起身,動作有些吃力。張真源這才注意到他額頭上滲出的汗珠,抿得發白的嘴唇,還有微微顫抖的右手——那是失血過多後體力不支的徵兆。
“傷口裂了?”張真源問。
“嗯。”馬嘉祺沒多說。
張真源伸手扶住他,轉頭看向賀峻霖:“你來搭把手,我們得快走。永王的人隨時可能追上來,就算不是永王的人,剛才那老頭回去報信,一個時辰內這附近就該熱鬧了。”
賀峻霖趕緊上前,扶住馬嘉祺另一側的胳膊。
三人沿著東官道往前走,越走越快,最後幾乎是小跑。路面的碎石硌著腳底,賀峻霖被絆了一下,踉蹌兩步才穩住,但他沒鬆手,死死架住馬嘉祺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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