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心館的院牆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
張真源推開虛掩的木門,扶著馬嘉祺穿過天井,進了後院的診室。賀峻霖幫忙把馬嘉祺扶到榻上,張真源這才鬆了口氣,轉身去拿藥箱。
“你看著門。”張真源對賀峻霖說,“有人來就說我出診了,不見外客。”
賀峻霖點了點頭,快步走出診室,順手帶上了門。
診室裡只剩下張真源和馬嘉祺兩個人。
張真源掀開馬嘉祺的衣襟,看見纏在傷口上的布條己經被血浸透,紅得發黑。他皺著眉頭把布條小心拆開,露出那道刀口——很深,邊緣的皮肉外翻,雖然沒有傷及筋骨,卻也觸目驚心。邊上己經開始泛紅,有輕度發炎的徵兆。
“忍一下。”張真源說。
馬嘉祺把雙手攥成拳頭,撐著榻沿。
張真源倒了半碗烈酒,用乾淨的布蘸溼,開始清理傷口周圍的汙漬。酒精碰到皮肉的瞬間,馬嘉祺的身體猛地繃緊,但依然沒有出聲。張真源能看見他太陽穴上跳動的青筋。
“你的傷不能再拖了。”張真源邊包紮邊說,“再這樣下去,傷口會發炎,高熱一起就不是鬧著玩的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馬嘉祺終於開口,聲音啞得厲害,“但我們現在沒有時間修養。”
“鐵環的事,我可以和賀峻霖繼續查。”
“不。”馬嘉祺聲音不大,卻很堅決,“鐵環的事,我跟著去。你們兩個人應付不了永王的眼線,至少我在,還能多一雙眼睛。”
張真源停下手裡的動作,看著馬嘉祺。
“你瘋了?這傷——”
“我能撐住。”馬嘉祺打斷他,“永王的人在盯著我們,你一個人去,我不放心。剛才那老頭能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跟了一路,說明他身後至少還有三到西個人在輪換著盯梢。這種人,光靠你和賀峻霖對付不了。”
張真源沉默了片刻,嘆了口氣。
“先躺下休息半個時辰。半個時辰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。”他頓了頓,又說,“賀峻霖說的那口鐵鍋,我總覺得跟鐵環不是一回事。但無論是不是,我們都得先弄清那些符號的來源。”
馬嘉祺閉上眼睛,沒有反駁。他太累了,傷口在燒,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——不是因為還在懷疑什麼,而是因為,如果連他都撐不住,張真源肩上的擔子只會更重。
張真源走到窗邊,推開半扇窗,冷風灌進來,吹散了屋裡的血腥氣。院子裡沒什麼動靜,天色己近正午,日光斜照在青石板上,把牆根的苔蘚曬得發乾。
“半個時辰到了。”馬嘉祺的聲音從榻上傳來,帶著沙啞,但語氣己經比先前穩定了些。
張真源沒回頭:“你才躺了一刻鐘。”
馬嘉祺撐著榻沿坐起來,動作很慢,但很堅決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肋下重新包紮好的傷口——繃帶上沒有滲血,至少說明暫時止住了。
“永王的人不會等我們休息夠。”馬嘉祺說,“他們現在大概正等著看我們下一步往哪兒走。”
張真源轉過身,看著馬嘉祺蒼白的臉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鐵環的方向,你心裡有數了?”馬嘉祺問。
“七成。”張真源說,“北境是幌子,貨往南走。但有個問題——如果是往南走,為什麼不走運河正線?水路快,也方便交接。非要繞一段旱路,用沉水拖行的方式送到磨坊,再等人來取——”
“因為走運河會被查到。”賀峻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他推門進來,手裡端著一碗粥,“粥鋪老闆娘聽說你受了傷,非讓我端一碗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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