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盯著他看了許久，最終只說了兩個字：“小心。”
馬嘉祺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們的鐵環線，別斷。”
然後他消失在巷口的暮色裡。
張真源站在院子裡，聽見遠處傳來更夫敲梆的聲音——酉時三刻。
他彎腰，把地上那幅樹枝地圖最後看了一眼，然後抬腳，把酥芳齋那根樹枝踢散。
風捲起幾片落葉，把那幾根樹枝蓋住了。
張真源轉身，鎖上院門，沿著牆根往酥芳齋的方向走去。
酥芳齋所在的平安街離仁心館隔了兩條巷子，走過去約莫一盞茶的工夫。他算過時間——酉時三刻剛過，街上還有行人，茶館不會這麼快打烊。
街口的糖葫蘆攤子正在收攤，賣糖葫蘆的老漢把沒賣完的籤子插回笸籮裡，抬眼瞥了張真源一眼，又低下頭去。張真源沒停步，徑首拐進平安街。
酥芳齋今天沒開張。
門板嚴嚴實實地碼著，連門縫都用報紙糊住了。門口沒掛歇業的牌子，但隔著門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油灰味——是修補門窗用的膩子。
張真源沒在酥芳齋門口逗留，步子沒停，徑首走向斜對面的茶館。
茶館叫“庭雨軒”，兩層的木樓，一樓散座己經坐滿了大半。跑堂的小二迎上來，臉上掛著笑：“客官幾位？樓上還有臨窗的座兒。”
“一位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二樓靠窗。”
小二引他上了樓，二樓比一樓清靜些，靠窗的位置空著兩張桌子。張真源選了一張正對著酥芳齋後巷的桌子坐下，要了壺最便宜的茶。
小二倒好茶，退下去了。
張真源沒急著往窗外看。他端起茶杯，先低頭聞了聞——茶確實便宜，有一股粗梗子味兒。他慢慢喝著，餘光透過窗欞的縫隙，落在酥芳齋的後巷入口。
後巷很安靜。
沒有貨車的痕跡，沒有搬運的動靜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張真源等了一刻鐘。
後巷還是沒人。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從後巷移到酥芳齋的前門——門板碼得嚴實，但門板下沿的地面上，有一道很淡的油漬。油漬從門縫裡滲出來，順著青磚的縫隙往下淌了約莫兩寸，還沒有完全乾透。
張真源的眼神沉了沉。
油漬很新鮮。酥芳齋今天確實在搬運什麼東西——不是點心。
他正準備把目光收回來，餘光裡忽然捕捉到一個影子。
後巷的盡頭，巷口拐角的牆根下，蹲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灰褐色的短褐，縮在牆角，像是個歇腳的小販。但張真源注意到，那人蹲的位置恰好能看見後巷入口的全貌，而小販面前沒有擺任何貨擔。
張真源端起茶杯，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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