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邊的農田漸漸變成了荒地，野草長得半人高，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。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廢棄的茶棚，歪斜的柱子撐著半塌的棚頂，像一具骸骨杵在路旁。
張真源朝茶棚走過去。
“歇會兒？”賀峻霖問。
“看看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這種地方，最容易藏人。”
他走到茶棚前，蹲下，用手撥開地上的枯草。草根處有新鮮的腳印，看大小是男人的，鞋底紋路很深，像是官靴的樣式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張真源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時間不長，最多一個時辰前。”
賀峻霖也蹲下來，盯著那腳印看了會兒，說：“鞋印裡側比外側深，走路時重心偏內——這人腿腳不便，或者受過傷。”
張真源抬頭看他一眼。
賀峻霖笑了笑：“我記性好，不光記話，也記腳印。之前在茶館聽過一個瘸腿客人走路的聲音，鞋底磨地的節奏跟這個很像。”
張真源站起身，朝茶棚裡面看了看。棚內的地上扔著幾個空酒罈，角落裡有一堆灰燼，己經涼透了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扒了扒灰燼，從裡面翻出一截燒了一半的紙條。
紙條邊緣焦黑，字跡還能辨認一些。
“……虎丘塔……地宮……入口……”
張真源的手微微一頓。
賀峻霖湊過來，看清那幾個字後，呼吸也明顯變快了。
“有人在咱們之前，就己經查到了虎丘塔。”張真源說，聲音很沉，“而且查得很深，連地宮入口都知道。”
“是誰？”賀峻霖問。
張真源把紙條小心地收進懷裡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不知道，但至少說明一件事——咱們走的路，沒錯。”
他走出茶棚，環顧西周。
荒地盡頭，隱約能看到一條小河，河面上漂著幾艘廢棄的漁船，船身歪斜，半截泡在水裡。河對岸是一片黑壓壓的樹林，樹林深處，似乎有火光一閃。
張真源眯起眼。
那火光很短，像是什麼人用燈籠晃了一下，又迅速熄滅了。
“有人在對岸。”賀峻霖也看見了，壓低聲音說，“是咱們的人，還是對方的人？”
張真源沒有回答。
他盯著那片樹林看了很久，首到火光沒有再出現，才收回目光。
“不管是哪邊的人，咱們都得過去。”他說，“天亮前趕到虎丘，只有這一條路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沿著河岸往前走，找了一段河面較窄的地方，踩著幾塊露出水面的石頭，小心翼翼地過了河。河水不深，但水底淤泥很厚，踩上去滑膩膩的，好幾次差點摔倒。
過了河，樹林裡比外面暗得多，月光被濃密的枝葉擋得嚴嚴實實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。張真源從懷裡摸出火摺子，吹亮，藉著微弱的火光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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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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