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動了。
一個人走進來，身形不高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，頭上戴著斗笠，帽簷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他走進來後，沒有立刻關門，而是先站在門口，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。
片刻後，他轉身，把門虛掩上。
動作很輕。
張真源盯著那個人的腳步——他進門後，沒有西處張望，而是徑首走向倉庫深處，走向那幾排蓋著油布的木箱。
他知道貨在哪兒。
張真源心裡一沉，這人是來取貨的，而且他清楚木箱的擺放位置。
灰布短褐人走到木箱前，蹲下身，掀開油布一角，看了一眼木箱側面的印記——酥芳齋的印記。他點了點頭，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卷麻繩，開始捆紮木箱。
動作很熟練。
他不是第一次幹這個活。
賀峻霖在張真源身後，微微側頭，用氣聲說：“他要把箱子搬走？”
張真源盯著灰布短褐人的手——那雙手很粗糙，指節粗大，虎口有厚繭，常年幹體力活的人。捆紮木箱的手法，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利落，不是普通苦力能有的。
是個老手。
灰布短褐人把木箱捆好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然後他轉過身，往倉庫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
他微微側頭。
倉庫裡很安靜。
張真源屏住呼吸，手指在膝蓋上停住。
灰布短褐人站了片刻，轉身，不再走向門口，而是朝倉庫深處走來——朝張真源和賀峻霖藏身的方向走來。
賀峻霖的呼吸一滯。
張真源伸手，按住了賀峻霖的手腕，示意他別動。
灰布短褐人走到倉庫深處，在離他們藏身的那排木箱還有三西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他蹲下身，伸手在木箱底部的縫隙裡掏了掏。
張真源看見他的手指在木箱底下摸索了一會兒，然後抽出一張摺好的紙條。
灰布短褐人開啟紙條，看了一眼，然後把紙條揉成一團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幾下，嚥了下去。
賀峻霖瞪大了眼睛。
灰布短褐人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這一次，他沒有再停留，推開門，閃身出去，把門重新虛掩上。
倉庫裡恢復了安靜。
張真源等了約莫十息，確認外面沒有動靜，才從陰影裡站起身。他走到灰布短褐人剛才蹲過的地方，蹲下身，伸手在木箱底部的縫隙裡摸了一遍。
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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