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走到倉庫門口，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——運河上的船己經少了，日頭西斜，光線暗下來。岸上的行人也稀疏了許多，遠處的炊煙升起來，在暮色裡擰成一條灰白的線。
“天黑之前，還會有人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真正的取貨人，會在天黑之後行動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剛才那個人，是探路的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他確認了貨還在，確認了訊息還在，回去報信。天黑之後，會有人來搬貨。”
他回過頭，看向那排木箱。
“我們得換個位置。”
張真源快步走到倉庫另一側，那裡堆著幾摞廢棄的麻袋，落滿了灰。他蹲下身，在麻袋堆裡扒拉出一個空隙，剛好能容兩個人藏身，視野也能覆蓋整個倉庫。
“這邊。”他說。
賀峻霖跟著他，鑽進麻袋堆裡。
灰塵嗆得賀峻霖咳了兩聲，他皺著眉，壓低聲音：“你確定天黑了會有人來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但這是唯一的線索，只能賭一把。”
賀峻霖看著他，沒有反駁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，倉庫裡的光線變得更暗，那些高窗透進來的光，從淡金色變成灰白色，最後徹底消失。
倉庫陷入黑暗。
張真源沒有點亮火摺子，他在黑暗裡坐著，呼吸平穩。
賀峻霖靠在他旁邊的麻袋上，聽著遠處運河上最後的船工號子，號子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後消失在夜色裡。
街上安靜下來。
張真源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你怕黑？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，說：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捏著那捲紙，捏了一個下午了。”
賀峻霖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紙卷，紙邊確實己經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。他鬆了鬆手指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張真源沒有追問。
倉庫外面，傳來腳步聲。
腳步聲很輕，刻意放輕了腳步，踩在碎瓦和沙土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張真源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。
腳步聲在倉庫門口停住了。
門沒有開，但腳步聲也沒有離開。
那個人站在門外，沒有進來，也沒有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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