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人還站著。
賀峻霖壓低聲音，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：“是誰？”
張真源搖頭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賀峻霖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繃得很緊。
過了片刻，門外的腳步聲終於動了。不是往倉庫裡走，而是往後退了幾步，然後轉身，腳步聲沿著來路遠去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。
賀峻霖這才敢大口喘氣。
“走了？”他問。
“走了。”張真源說，語氣裡沒有放鬆，反而更沉了。
他低頭，把紙條展開。倉庫裡太暗，什麼都看不見。張真源猶豫了一瞬，還是從懷裡掏出火摺子，輕輕吹亮。
火光跳了一下，照亮了紙條上的字。
字跡很潦草，墨水有些暈開。
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貨己挪，別等了。”
賀峻霖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“貨己挪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，“什麼意思？貨不在倉庫裡了？”
張真源盯著那行字，手指在紙邊摩挲著，確認紙張的質地和墨跡的乾溼程度。
“墨跡幹了。”他說，“這紙條不是剛寫的，至少寫了一個時辰以上。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：“那……”
“送紙條的人，不是給我們報信的。”張真源打斷他，抬起頭，目光在火光裡顯得格外銳利，“是來確認我們還在不在的。”
賀峻霖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門外那個人，塞完紙條後沒有立刻走，而是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。他在等什麼？等倉庫裡的人撿起紙條後發出動靜——驚呼聲、腳步聲、或者任何暴露位置的聲音。
張真源把火摺子吹滅，倉庫重新陷入黑暗。
“如果紙條是真的，貨確實己經挪走了，那我們蹲在這裡就是白費。”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冷靜，“如果紙條是假的，是故意引我們離開的，那我們更不能走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那你覺得是真是假？”
張真源站起身，貼著牆根，摸到倉庫的側牆。那裡有一扇破了一半的窗戶，窗紙早就沒了，只剩下幾根歪斜的木條。他透過窗縫往外看——外面是運河，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泛著粼粼的白光。
河面上沒有船。
河岸邊的泥地上，有一串腳印。腳印很新鮮，邊緣沒有被夜風吹乾，剛踩上去不久。
張真源看了一會兒，緩緩收回目光。
“貨還在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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