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？”賀峻霖猶豫了一下，“你不是說貨還在嗎？”
“貨還在，我們己經被發現了。”張真源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，“繼續蹲下去，等來的不會是真取貨人，而是來‘清理’我們的人。”
賀峻霖沒有反駁。
他跟著站起身，把地上那捲紙撿起來，塞進袖口。兩人沒有點燈，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倉庫後門走去。
張真源推開後門時，動作很輕，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門外的夜色比倉庫裡還要亮一些，月光灑在運河的水面上，把整條河照得像一條銀帶。
河岸上，空無一人。
張真源站在門口，目光掃了一遍河岸兩側的陰影，然後壓低聲音說：“往東走，沿河岸走，別走大路。”
賀峻霖點頭，跟在他身後，兩人貼著牆根，沿著河岸往東走去。
走出約莫一里路，賀峻霖忽然拉住了張真源的袖子。
“你看。”他指著河對岸。
張真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河對岸的蘆葦叢裡，有一艘烏篷船，船頭沒有點燈，船身幾乎完全隱沒在蘆葦的陰影裡。如果不是賀峻霖眼尖，根本不可能發現那艘船的存在。
船上有人。
一個穿著蓑衣的人坐在船頭，手裡握著一根竹篙，隨時準備撐船離開似的。
張真源盯著那艘船看了一會兒，笑了。
“原來在這兒。”他低聲說。
賀峻霖沒明白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貨沒有挪走，取貨人己經到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他一首在等我們離開。”
張真源目光仍盯著那艘烏篷船。
船頭的蓑衣人動了——把竹篙換了個手，從左手換到右手。
“他在示威。”張真源說。
賀峻霖沒明白：“示威？”
“他知道我們在這兒，也知道我們看見他了。但他不跑，也不過來。”張真源頓了頓，“他在告訴我們——貨就在這兒，你拿不著。”
賀峻霖攥緊了袖口，指節發白。
兩人站在河岸的陰影裡。對岸的烏篷船紋絲不動，連呼吸都省了似的。
“撤吧。”張真源忽然說。
賀峻霖一愣：“撤？貨就在那兒——”
“貨在船上，但我們過不去。”張真源打斷他，“河面太寬，沒有船，我們游過去？就算過去了，你覺得那人會讓我們靠近船艙？”
張真源說得對。他們現在手無寸鐵，對方既然敢在河對岸亮船，說明壓根不怕他們來搶。要麼船上有人手，要麼那船本身就是個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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