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峻霖咬了咬牙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繼續走，別停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前面有個岔路口，往右拐，進巷子，然後繞回平安街。”
兩人加快了一點腳步，沒有跑。
走到岔路口時，張真源沒有猶豫，首接拐進右邊那條窄巷。巷子很深，兩側是高牆，月光被擋得嚴嚴實實。腳下是溼滑的青石板，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，踩上去有些打滑。
賀峻霖扶著牆，踉蹌了一步，才穩住身形。
張真源在巷子中間停下，側耳聽了片刻。
身後沒有腳步聲。
河對岸那艘船確實沒有追過來，也沒有離開——他們只是確認了方向，然後繼續停在原地，像一群耐心的獵人，等著獵物自己撞進網裡。
“他們不怕我們跑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因為他們知道我們還會回來。”
賀峻霖靠在牆上，喘了口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貨在那兒，明天還要交接。我們能撤一次，不能撤第二次。”張真源頓了頓，“他們等的，就是我們不得不回來的時候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問：“那明天的‘老地方’，會不會也是個陷阱？”
張真源靠在巷子拐角的陰影裡，目光落在遠處運河的方向，月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的邊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承認，“但我們現在沒有別的線索。”
兩人走出巷子，拐進平安街，仁心館的招牌在月光下依稀可見。
張真源推開門，院子裡很安靜，藥材的清香混著夜露的氣息，讓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點。
賀峻霖走進屋，點亮油燈，回頭看了一眼院門——門己經關上了，閂好。
“今晚還睡嗎？”他問。
張真源搖搖頭：“你先睡，我理一理思路。”
賀峻霖沒有推辭，他的確累了，靠在牆邊，閉上眼，很快就睡著了，呼吸變得均勻。
張真源坐在桌邊，油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。
他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——
紙條是試探，烏篷船是示威，取貨人故意亮出船，不是為了嚇唬他們，而是為了逼迫他們暴露更多資訊。如果他們沒有撤，而是選擇強行靠近，那今晚就己經是個死局了。
但既然撤了，說明對方也有顧慮。
他們不想把事情鬧大。
鬧大了，驚動官府，這條線就徹底斷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張真源低聲自語，“他們也在賭。”
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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