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盯著他，忽然問：“白天在酥芳齋後巷，你盯著我，是為了確認我的身份？”
灰褐短褐人沒有否認，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在倉庫門口塞紙條，也是為了試探？”張真源又問。
“紙條不是我塞的。”灰褐短褐人搖頭，“那是另一撥人。他們想試探倉庫裡還有沒有人，如果你們還在，他們就會動手。”
張真源後背一涼。
他和賀峻霖在倉庫裡蹲了一下午，以為那紙條是對方在報信，沒想到那是一道選擇題——如果他們在，對方就會派人來清場。
他們撤了，反而躲過一劫。
“那取貨人呢？”張真源問，“河邊那艘烏篷船上的，是真取貨人還是假取貨人？”
灰褐短褐人沉默了一瞬，說：“是真的。”
“貨呢？”
“貨己經不在倉庫裡了。”灰褐短褐人說，“天黑之前，有人從西水門那邊把貨接走了。你們盯的那個倉庫，只是個幌子。”
張真源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們在倉庫蹲了一整天，以為抓住了線頭，沒想到從頭到尾都在別人的局裡。
“那真正的貨，去了哪裡？”
灰褐短褐人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說了兩個字：“虎丘。”
張真源瞳孔微縮。
虎丘——丁程鑫和嚴浩翔去的地方。
他正要開口，灰褐短褐人忽然抬手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張真源立刻收聲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有油燈的火苗輕輕晃了一下。
院牆外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——在牆根下停住了。
院牆外的腳步聲停住後，沒有再動。
張真源握著刀，呼吸壓在最低，目光緊盯著門的方向。灰褐短褐人站在他對面，同樣沒動，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見。
屋裡只有油燈的火苗在晃。
過了約莫十幾個呼吸，牆根下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——像是有人蹲下身，又像是在地上放了什麼東西。然後，腳步聲重新響起，這一次是往遠處走的，越來越輕，首到徹底消失。
灰褐短褐人沒有立刻放鬆，而是又等了片刻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“走了。”他說。
張真源沒有放下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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