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停住，側耳細聽。
風聲，蟲鳴，遠處隱約的流水聲。
但在這片寂靜裡，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音——很輕，很細，像是金屬在石壁上刮擦的聲響，斷斷續續，從閘口深處傳出來。
張真源目光一凝，握著火摺子的手緊了緊。
“有人在裡面。”賀峻霖說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，緩慢地朝他們靠近。
賀峻霖往後退了半步，低聲說：“要不……我們先撤？”
張真源盯著那道閘口，沒有動。
火光在風裡晃了一下，閘口深處，亮起一點微光。
那光很弱，緊接著，一個模糊的人影從閘道里慢慢走了出來，步子很慢，走不太穩。
那人影走到閘口邊緣，停下來，抬頭看著張真源。
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臉，頭髮花白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，手裡提著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。他眯著眼看了張真源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：“是張公子？”
張真源心頭一跳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那人說，“有人讓我在這兒等您。”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側過身，讓出閘道的入口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您要找的，就在裡面。但您得想清楚，進去之後，還想出來，就沒那麼容易了。”
張真源站在閘口前，火摺子的光在風裡晃了晃，映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忽明忽暗。老人也不催，就那麼側身站著，油燈提在手裡，燈芯燒得噼啪作響。
“誰讓你等的？”張真源問。
老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“不能說。”
“那裡面有什麼？”
“您自己進去看，就知道了。”老人說，“我說了，您也不一定信。”
賀峻霖在身後輕輕拉了拉張真源的衣袖，壓低聲音：“這人來歷不明，萬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真源打斷他，目光仍盯著老人，“但他說得對——來都來了。”
他把火摺子舉高了些，往閘道里照了照。窄縫深處漆黑一片，看不清有多深，但那股潮溼的鐵鏽味更濃了，混著淤泥的腥氣，讓人有些反胃。
“你進去過？”張真源問老人。
老人點頭：“進去過。”
“裡面有什麼？”
老人又沉默了，像是在斟酌用詞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“有您要找的東西，也有您不想見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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