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答我。”
“我等的是您。”老人說，“但您來之前，己經有人進去過了。”
張真源目光一凝：“幾個人？”
“兩個。”老人伸出一根手指，又改口，“不，三個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搖頭：“也可能更多。我年紀大了，記不清了。”
賀峻霖皺起眉頭，低聲對張真源說：“他在撒謊。”
張真源盯著老人的眼睛，那雙眼睛渾濁卻清亮，不像是在說謊，倒像是在刻意隱瞞什麼。
“那你在外面等，是為了給我們把風？”張真源問。
老人點頭：“對。有人託我在這裡等您，說您到了，就帶您進去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“我得先看看您是誰。”老人說，“萬一不是您，進去了，就出不來了。”
張真源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問：“那個託你的人，姓什麼？”
老人把油燈舉高了一點，燈光照亮了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姓宋。”他終於說。
張真源握著火摺子的手猛地收緊。
賀峻霖也愣住了，脫口而出：“宋知節？”
老人往後退了退，讓出閘道的入口：“您要是想進去，現在就走吧。天亮之前，還來得及。”
張真源盯著那道窄縫，心跳快得厲害。
線索，指向虎丘；灰褐短褐人提到的人情，指向虎丘；燒焦的紙條，也指向虎丘。而現在，一個自稱受宋亞軒父親所託的老人，在這裡等著他。
太巧了。
巧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但他沒有選擇。
“走吧。”張真源說，側身鑽進閘道。
賀峻霖咬了咬牙，跟在他身後鑽了進去。
閘道很窄，兩個人側著身子走，肩膀幾乎貼著石壁。腳下是沒過腳踝的淤泥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什麼東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潮氣和鐵鏽味，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。
張真源舉著火摺子走在前面，火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遠的地方，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。老人的油燈在後面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，腳步聲在狹窄的閘道里迴盪。
“這條路有多長？”賀峻霖在後面問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迴音。
“不長。”老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“再走一盞茶的工夫，就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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