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亮起一點微光，不是火摺子的光，而是從某個縫隙裡透進來的，淡淡的，像是月光。
張真源加快腳步，走過最後一段彎道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個大約兩丈見方的石室，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圖案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。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，燈芯還亮著，火光微弱，卻足以照亮整個石室。
石室的地面上，散落著幾塊碎裂的陶片，還有一截己經燒成灰燼的繩子。
張真源走到石桌前，低頭看著桌上的東西。
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石板，表面刻著一幅地圖——虎丘一帶的地形圖，標註著好幾處標記，其中一處，正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。
石板旁邊，壓著一塊疊好的布，布上沾著暗紅色的印記。
張真源伸手拿起那塊布，展開。布上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潦草，像是匆忙間寫下的，但筆畫有力，帶著一股狠勁。
“地宮入口己封，勿入。回頭。”
張真源盯著那行字，面色微沉。
賀峻霖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有人在我們之前進來了，然後……又留了話，讓我們別進去？”
張真源沒有說話，他把布翻過來，背面還有一行小字，字跡更淺，像是用指尖蘸著血寫的。
“宋知節留。”
張真源握著布的手，微微發抖。
賀峻霖念出那西個字，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。
張真源指尖摩挲著布面，那字跡確實是蘸血寫的，己經乾透，呈現出暗褐色的痕跡。血跡滲進粗布的紋理裡，像是在布上生了根。
他把布翻過來，又看了一遍正面那行字——地宮入口己封，勿入。回頭。
賀峻霖說，語氣裡帶著不確定，“是在警告我們。”
張真源抬頭，掃了一眼石室。
油燈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，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像是活了過來，在光影裡扭曲、蠕動。他盯著最近的一處刻痕看了片刻，認出了那是某種古老的卦象符號，和他在宋亞軒父親留下的筆記裡見過的一模一樣，之前宋亞軒給他看過一次。
“不是警告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賀峻霖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如果是警告，他不會寫在這裡。”張真源把布條攤平在石桌上，食指點了點那些血字，“他寫的是‘回頭’，不是‘離開’。回頭，意味著你還沒走到盡頭，還有機會折返。但你看——”
他指了指石室通往前方的甬道。
甬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出深淺。油燈的光照不到盡頭，只能看見入口處石壁上同樣刻滿了符號，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。
“他寫‘勿入’，但入口在這裡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如果他真的想阻止後來者，就該把入口封死，或者乾脆不留下任何痕跡。可他偏偏留了地圖，又寫了這句話。”
賀峻霖皺眉：“你是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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